小彌談：中國人在外國受歧視嗎？

來自專欄 彌人法蘭西

今天逛知乎的時候突然看到這樣一個問題「中國人在國外受歧視嗎」？

剛好想到前幾天去蒙村新開的一家日餐廳吃飯的事情，決定根據我在法國的經驗回答一下這個問題。

事情是這樣的：我當時正坐在餐廳臨街的一個位置上安安靜靜的喝著我的味增湯，忽然一個行人從我們邊上走過，說了一句「Encore un truc de Chintok」（又是一個中國玩意兒！）。

Chintok在法語裡面的意思跟Chinese一樣，但是具有強烈的貶義成分。 比如這句話根據那人的口氣我還可以翻譯為：「又是一個中國的爛玩意兒」！ (法國的日餐大多是中國人開的。) 無端無辜的就被鄙視了，我和男票四目相對竟無語凝噎...

我在法國這幾年一直住在南法，除了偶爾有類似情況外，大部分沒有感到作為中國人而受到歧視。

再加上男票的家族人種非常International（含聯姻的方式）：法國人；猶太人；波蘭人；義大利人，奈及利亞人和韓國人。所以我沒有感受到因為我是中國人而有其他的區別。

PS : 這裡除了去年去世的男票奶奶：一個拒絕接受自己黑白混血大曾孫子的純種資產階級法國老太太。老太太年輕的時候跟隨丈夫在非洲殖民地生活了一段時間，家裡的「僕人」都是黑人。（但是我從來沒有見過她，所以不知道她對中國人有是否歧視。）

圖為純種資產階級老太太和男票爺爺年輕時的照片。

圖為可愛的親身混血大曾孫子。

但是生活在巴黎的朋友們感受可能會和我不一樣，因為我經常在朋友圈看到在巴黎有歧視亞洲人的事件。就像前段時間刷遍法語圈/代購圈的「巴黎世家」事件。但是不了解事件完整的經過的我不給予任何評價(後來聽說是中國阿姨先罵人)。

大眾法國人對中國人是什麼印象？

拋開上升到「種族歧視」的層面不談，我覺得法國人對中國的普遍認知還是比較負面的（除了去過中國，了解中國的法國人）。

我個人認為有2個主要原因：

1：媒體的影響

法國在媒體上對於中國的新聞報道大多數都是負面的：什麼霧霾啦，信息傳播不自由啦（這裡請各位讀者自行補腦，因為說多了我文章又會被刪除）… 可能只有旅遊文化頻道才會展現中國美好的一面。

俗話說好事不出門，壞事傳千里大概就是這個意思。

許多完全不了解中國的法國吃瓜群眾只能通過媒體來了解中國，所以大部分對中國的感知是負面的。

就像我19歲第一次到達法國的時候就被震驚了：「什麼？這就是傳說中的法國嗎？!」這完全跟我在電視和書上看到的法國不一樣啊！

2：經濟的影響

隨著中國資產越來越過剩，中國人來法國旅遊的人數越來越多，而且一來就開啟大買特買的模式。

曾經做過一段時間的導遊，中國人首先關心的不是旅遊的風景好不好，歷史怎麼樣，而是下車就拍照，拍完就上車，最重要的是有沒有商店。我：？

從小方面來說：巴黎每個奢侈品店的基本配備就是中文導購員，中國人不是去買貨而是搶貨。法國人都覺得中國人是傳說中「暴發戶」。

有時候去巴黎老佛爺有一種在中國的錯覺...

從大方面來說：中國人開始在法國買酒庄，買地，收購各種公司…

每次有法國人認真又開玩笑的對我說：你們中國人太有錢了，把我們的酒庄的買光了。我都只會淡定的回答：要是你們能自己做下去，也不會把酒庄拿出來賣了。

此處我認為法國人有吃不到葡萄說葡萄酸的心裡。

圖為小燕子在波爾多地區收購的酒庄。

然後我又會舉例說：我們公司被中國企業收購了51%，公司除了我之外僱傭的全是法國人（300多名員工），要不是中國股東的資本投資，公司的經營情況肯定不是現在這樣。

3：Made in China的影響

作為世界工廠，法國的大部分生活用品都是Made in Chine 。而且中國人作為最偉大的人種之一，在世界上任何一個細小的角落你都會看到在此謀生的中國人。最簡單粗暴的方式就是開餐館，服裝店，首飾店，鞋子店…

這些店給人的感覺都是很Cheap的：便宜但是質量不好！東西買回來有質量問題時，他們就會自我安慰說：正常的，因為是Made In China的。

中國產品成為了質量不好的代表，這就直接影響到了外國人對中國的印象。

不過現在也有越來越多的中國品牌能夠做為行業代表在法國佔有一席之地，我為這些國產品牌感到驕傲：比如DJI和華為。

身邊法國人對中國人是什麼印象？

我身邊的法國人一般不會在我面前露出對中國不滿言論，但是很多人會有對中國人的一些「Cliché」(固定看法)，問題出現頻率最高的是：你們中國人吃狗肉和貓肉嗎？

這一點法國人完全不能理解，因為他們認為貓狗是人類的伴侶，怎麼能吃它們呢？然後每次都會擺出一個全身雞皮疙瘩都起來的表情…

關於吃貓狗肉這件事情我覺得無法否認，因為中國人不僅吃貓狗肉，還吃從無腿到八條腿的任何動物，我作為一個中國人都無法接受。

所以每次和法國人談到這個問題的時候我都會向他們解釋只是一定區域的一些人吃，而且吃的也不是博美或者拉布拉多犬…

後來，這種問題聽多了，我自己也開啟自黑模式，開玩笑的說：你家狗千萬別寄存在我家，要不然等你回來你家狗就已經在我肚子里了…

還有一些常見的問題就是Political的問題，這裡不展開討論。

在上學的時候，法國同學覺得中國人非常喜歡搞小團體，只跟中國人接觸，超級喜歡拍照以及自拍。

說實話我非常理解中國人喜歡和中國人接觸，因為有時候跟法國人聊天純屬尬聊 - 真的非常尷尬！不僅僅是語言的關係，更是文化的關係：找不到共同語言。

因為雙方有時完全GET不到點，經常以尷尬的呵呵收場（除非是從小或者長期待在法國的中國人）。根本沒有擺龍門陣，侃大山的那種效果。

但是根據我的觀察，在中國的許多法國人也基本只和法國人一起玩！因為畢竟語言和文化的聚集性是非常強大的。

但是我在這裡還是要鼓勵在法國的朋友們要有意識的與法國人尬聊，這樣不僅能夠練習下法語，重要的是可以深入了解法國人的思維/語言和行為。

回到種族歧視的話題。

國外的每個中國人的一言一語都代表了中國（更不要說許多法國人認為亞洲臉都是中國人)：我們隨時都影響著外國人對中國的看法。

我這裡不是要倡導完全遵守上一輩對我們的正統社會主義價值教育：遇事能忍就忍，能讓就讓，在外不惹事。

我們是要做到遇事不卑不亢，有自己的主見，敢於發表自己的看法，勇於和法國人尬聊，對外國人不用謙卑：可以就可以，不可以就是不可以；遇到不公的事情一定要堅持維權，討說法：我發現很多外國人也是喜歡撿軟柿子捏，所以堅決不能當軟柿子，要有自己的原則。

我相信新一代的中國人能夠在未來改變外國人對中國的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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