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美的公式也算不出瘋狂的人性

這是庄老濕知乎專欄『庄逼指南』的第41篇原創文章，談一談複雜、令人捉摸不透的人性。

01/兩個奇蹟年

縱觀整個科學史，有兩個奇蹟年。

......

1905年，瑞士伯爾尼專利局，一位二十幾歲的普通專利審查員，在一年的時間裡，連續發表了6篇論文。

• 3月18日，一篇關於光電效應的文章，這成為了量子論的奠基石之一；
• 4月30日，一篇關於測量分子大小的論文，使得這位職員順利通過博士論文答辯，後來贏得了博士學位；
• 5月11日，12月19日，兩篇關於布朗運動的論文，成了分子論的里程碑；
• 6月30日，發表題為《論運動物體的電動力學》的論文，看不明白？！這篇論文講的內容後來被冠上了一個吊炸天的名稱：「狹義相對論」；
• 9月27日，一篇關於物體慣性和能量的關係，是對上一篇論文的補充說明，這篇論文裡面提出了著名的質能方程E=mc2

我想各位都猜到了，這個人就是鼎鼎大名的愛因斯坦。後人曾說，僅僅這一年發表的這些論文，就足夠他至少拿三個諾貝爾獎，然而，僅僅用諾貝爾獎來衡量愛因斯坦取得的成就還是太簡單了，他的成就遠遠不止於此，愛因斯坦的理論是顛覆和改變了人們看待世界的方式。

而愛因斯坦顛覆的，正是另一位天才人物的理論，和他為我們構建的世界觀。

這就要從另一個奇蹟年說起了。1666年，時年23歲的牛頓為了躲避瘟疫，回到鄉下的老家度（bi）假（nan）。如果是一般人，估計就每天在鄉間走走閑逛，順便去撩撩妹，旅旅遊。然而，牛頓可不適一般人，他在那段日子裡，一個人獨立完成了幾項開天闢地的工作：

• 發明了微積分；
• 完成了光分解的實驗分析；
• 提出萬有引力構想的開創性工作。

僅僅在一年裡，他為數學、力學和光學三大學科分別打下了基礎，而其中的任何一項工作，都足以讓他名列有史以來最偉大的科學家之列。

02/漏算的牛爵爺

艾薩克·牛頓，毫無疑問是他那個時代的天才，同時也是一位終將名垂千古的偉大人物。

作為一名物理學家，取得了一系列重大突破，提出了萬有引力偉大構想，作為一名數學家，與萊布尼茲同時發明了微積分...在他寫完他的那本著名的《自然哲學的數學原理》後，牛爵爺認為他已經把上帝如何運作的原理都用數學的方式闡述出來了，他的人生使命已經完成了。（不同於我們一般的認識，牛頓其實是一個徹徹底底的有神論者，他堅信上帝的存在，他所做的一切科學成就，無非就是為了證明上帝的「第一推動力」是如何產生的。）

所以他覺得他可以去安心賺錢去了，搞搞鍊金術，鼓搗鼓搗股票。

這也不奇怪，按照一般人的想法，憑藉牛爵爺那牛逼哄哄的計算能力，和卓越的分析能力，應該輕輕鬆鬆就可以把股票的運行規律計算出來，並從中大把大把地賺錢。而在1720年前後，英國初創的股票交易市場正是令人可以大賺一筆的絕佳機會，當時因為物價極不穩定，使得能夠預測期貨價格的人，非常簡單地賺得盆滿缽滿。

當時我們偉大的牛爵爺的注意力被一家叫「South Sea Company」的公司深深吸引了，這家公司成立於1711年，是一家專門從事北美南部貿易的公司，在當時，能夠跟北美（所謂的「新世界」）做生意，是產生財富的最直接手段，因此當時南海公司的股票暴漲了近9倍，從剛開盤的每股100英鎊狂漲到接近1000英鎊，要知道，當時的英國，200英鎊的年收入就相當於一個中產階級的一年總收入，可見當時的股票市場的泡沫。而很快，南海公司的股價在年底又跌落回每股100英鎊左右。

無數的財富在這場股票泡沫中順勢落入了少數富商口袋裡，不幸的是，牛頓是這場泡沫中損失最慘重的人之一，他損失了接近10000英鎊，相當於當時一個英國中產階級家庭50年的年收入。

「我可以計算天體運行的軌跡，卻計算不出瘋狂的人性。」

誠然！牛頓比他同時代的任何人，都更懂得物體運動定律，但他的萬有引力定律和動量定理，只適用於無生命體，例如行星和其他天體，因為只有無生命體缺乏追求目標的意志。當一件事情摻雜了人的因素在裡面，那麼巨大的、複雜的，反覆無常的變數便也趁機而入，特別是像股票基金這種市場，充斥著大規模的人性博弈。

事實上，牛頓怪不了任何人，是他沒有把「人性」這一因素也放入到他的計算中，是他過於高估了自己的分析能力。

03/支付寶還是支付鴇

有一種執著，叫支付寶死活要做社交。

馬雲馬爸爸一直很想把支付寶也加入社交的屬性，這一「執念」我們可以在好幾次支付寶的嘗試中看得出來，包括支付寶首創的紅包、「敬業福」事件、熟人修改密碼、AR紅包等等...就在去年年底（2016年），支付寶團隊還是不死心，推出了一個功能，叫做「日記圈子」。但出乎馬雲爸爸以及支付寶團隊意料的是，這個功能竟讓支付寶變成了「陌陌」...

根據圈子的規則，只有女性才可以發布消息，男性用戶只能點贊、打賞和評論，且「芝麻信用」低於750分的用戶不允許評論。上線交友圈後，支付寶用戶一大早起來，發現支付寶的圈子裡，開始出現大量美女自拍，甚至大尺度照片，目的是加好友和求讚賞。

結果被國民老公王思聰微博調侃，支付寶也變成了「支付鴇」，搞得支付寶團隊趕緊發表聲明，同時譴責了這些不「潔身自好」的女性，言外之意就是，我們做的都是好產品，你們這群壞淫把它用壞了！！除了引起廣大網民的嘲諷和吃瓜群眾的不明圍觀外，並不能給支付寶進軍社交圈帶來多大的改變。

這一規則的設定是好的，但結果完全朝著相反的方向去發展啊，估計這個時候支付寶團隊的人肯定會納悶：這用戶怎麼不按套路出牌啊？！

其實他們犯了跟牛頓牛爵爺一樣的問題：沒有把「人性」的因素計算在內。

04/無法精算的人性

即使是偉大的牛頓，即使厲害如阿里巴巴，一旦遭遇「人性」，也可能會一觸即潰、被打得丟盔卸甲。

我們不禁要問：為什麼？！

因為人性的運作法則沒有公式可算！

單一的人性很簡單：每個人都是以自我為中心的，但也因為這個簡單，才會顯示出無比的複雜性。這又是如何解釋呢？一個人以自我為中心，很好辦，你自己愛怎麼想就怎麼想，你表現出來的情況不可能是無窮盡的吧，那這個還比較容易計算，但一旦人數達到兩個人呢？

「但一旦有了兩個人，你以你自己為中心，他以他自己為中心，你希望他往東，他卻希望你往西，你指望他打狗，他卻指望你攆雞。這就構成了人與人相處最大的苦局。就如同圍棋一樣，雖然技巧簡單到了不堪一提的程度，但對弈的本身，卻導致了棋局複雜多變。哪怕是一個終生沉溺於棋道之中的國手，一輩子都見不到重複的棋局。而正是因為社會交際沒有重複之局，所以你的個人意志，甚至是你的人生經驗，必然會遭遇到不適用的麻煩。

這種極盡微妙的人心感覺，源自人性本身，是不可見的。我們總是通過最終的結果，才能知道這種微妙的存在。譬如你與朋友開了個玩笑，結果他立即翻了臉，與你不死不休，又或是隨意無心，信口一說，已經惹得某人暗動殺機，這種事，正是人類社會最讓人痛苦的現狀。

這種人際關係不和諧的因素，構成了人類社會的陷阱，許多時候你一腳踩了進去，還弄不明白是怎麼回事。人性的衝突宛如一個個陷阱，失足踏入就會摔死；宛如一道道激流，不慎捲入就會萍漂無際；宛如一座座高峰，橫亘在你的人生面前，讓你舉步維艱。然而這些陷阱、激流與高峰，卻是你看不到的，所以不管你是多麼謹慎小心，都無法避免跌入。」

——霧滿攔江《神奇聖人王陽明》

人類社會當中，「人性」表現出來的複雜程度，即便是目前運行速度最快的計算機，即使是最精通深入學習的人工智慧，仍然無法精確地計算出結果。插一句，這也許就是為何人工智慧暫時無法普及應用以及無法取代人類的原因。

這也是為何股票、基金市場，這種存在這大量人性博弈的地方瞬息萬變，一般的統計數據、科學核算、專家預言等等都無法奏效的主要原因，正是人性，而不是科學規律在這裡掌握了運行的法則。

然而，難道我們就一點辦法都沒有嗎？

當然不是！

500多年前，有一位打通終極智慧的聖人給我們道出了答案：聖人之道，吾性自足！聖賢左右逢源，只取用此良知二字。

何為「良知」？究極智慧也。何為究極之智慧，我也道不清，我只知道，老子把它稱之為「道」，孔子將其稱之為「仁」，孟子將其稱之為「義」，柏拉圖將其稱之為「理」...

正是有了「良知」這一利器，陽明先生在反覆與複雜的人性博弈當中，總是能夠抓住那最重要、最關鍵的點，運籌帷幄，決勝千里，取得了一個又一個看似不可能的勝利。他靠的，不是什麼科學運算，也不是什麼大數據和智能計算，靠的是不變的那個終極智慧，才能把複雜的人性看清看透，而陽明先生的「良知」以及他的心學智慧如何獲得、如何運作，那這個就不是我一個凡人能夠說得清的了，有興趣的可以再去挖掘這遺落世間500年的智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