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潔工》之十五

見剩下的三個打手灰溜溜地逃走，杜文林也不追，還招呼已經尿褲的工人們趕緊出去，這才一步步走上二樓。

二餅果然在這裡。

原本紅光滿面的二餅，現在也蔫了。滿臉滿身都是水泡，正躺在辦公室的沙發上哼哼。見杜文林走進來，二餅也不說話，只是笑笑，似乎又扯動了痛處，再繼續哼哼。

杜老頭兒先問重要的事：「梁子的後事咋樣？」

「發送了，按親兒子標準辦的。」二餅咬牙擠出回答：「永定公墓，交了三十年的地皮錢，放心吧。」

「我家兒媳婦和孫女呢？」杜老頭兒接著問。

二餅繼續咬牙：「本想藏起來的，你兒媳不肯，我派人給送回老家了。五千萬是一碼事，老杜你的託付又是一碼事。禍不及家人，江湖規矩，我懂。」

「你太貪了。」杜文林搬來把椅子，坐在沙發旁。

「五千萬，外加龍騰一個人情，老杜你值了。」二餅倒是乾脆：「可惜啊，我押錯了寶。」

「等會讓你輕鬆。知道於國華藏在哪兒嗎？」老杜隨手摸來支鉛筆，又拿起個旋轉鉛筆刀，放在手中慢慢轉著。

「口袋裡還有點錢，拿去用。金煌，高手不少，有傢伙。」

「謝謝，之前介紹工作也是，家裡事也是。」杜文林猛地把鉛筆捅進二餅的太陽穴。

現在就剩下於國華了。

金煌酒店，屬於龍騰集團旗下，別說南山市，在省內都排得上號。二餅死前說的消息如果屬實，酒店裡既有高手又有傢伙，那可真是個硬茬。多了不用，來幾個菜市場被切成「羊肉片」那種水平的打手，就夠自己喝一壺的。

還是先去偵查一下吧。

從死鬼二餅口袋裡翻找一番，摸出三千多塊錢，老杜又在廠里尋了一套乾淨工作服換上。說起衣服，老頭兒是真心喜歡工作服，低調，便於隱藏，用後即拋，符合自己清潔工的身份。

慢悠悠走出工廠，鎖上大門，老杜攔下一輛電動三輪，直奔金煌酒店。

書說簡短。

來到金煌酒店周邊，坐在三輪車裡遠遠觀望，杜文林心說這事不好辦。

酒店周邊三三兩兩的杵著不少「路人」，眼神都像做賊一樣，滴溜溜的亂轉。周邊商店擺攤的「生意人」也不正常，心不在焉，像土撥鼠一樣探頭探腦。

外圍都這麼嚴密，酒店裡面指不定什麼樣兒呢。只要他杜老頭兒一露面，肯定要被十萬隻腳踏在地上。

環顧四周，都是高樓大廈，除非用鐵索飛渡，否則沒什麼好辦法潛入金煌酒店。再者說，老杜這把老骨頭，體力也不足以支持橫越鐵索。

看來看去，金煌酒店街對面一處寫字樓工地引起了杜文林的興趣，尤其是那座幾十層樓高的塔吊……

琢磨半天，眼看天也快黑了，杜老頭兒找到一家文具店，買了一個寫字本，一支圓珠筆，一套三角板半圓板，一把圓規，還有個雙肩背書包。臨出門，又買了兩把水槍，一把大的帶加壓裝進包里，一把小的能揣進懷裡。最後回到金煌酒店附近，對著天空擺弄半天三角板，又記下不少數據。

今天就這樣吧，找地方過夜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