印染 | 沙漠之花—伯格魯染織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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匠 人

印度這個古老而神秘的國度。四大文明古國之一的古印度，千百萬年來傳統文明或延續，或消失。今天的印度也不復當年的輝煌，但這個神秘的國度，依舊有著古老的技藝待人尋覓。

烏代普爾的細密畫師、伯格魯染織藝人、塔爾沙漠里的巴塔大師、古傑拉特的牧羊人、賴格爾的牽駝人、貢巴爾的陶器工人，還有波帖爾和朗加地區的民間音樂家和故事人，他們默默生活在這個地球上最不適宜居住的土地上。用自己的藝術、對技藝的堅守，表達著對生活的熱愛。

一個炎熱破敗、灰塵滿天，沙漠與半乾旱的土地面積佔總面積的2/3,只有30%的土地能得到水利灌溉的地方，這裡生活著一群遵循著古老傳統用Block Printing （木刻板印刷）技藝的印刷匠人。

印度Block Printing充滿了濃郁的印度特色，雖古樸，卻精雕細琢，極具收藏價值。每一道紋路都是印度工匠一道一道刻上去的，極具印度特色的花紋，仿若詩經里的蔓草。

「花朵看起來總是那麼美，可是在這裡卻很少，所以我們就讓它們盛開在模子上」——Sakshi

Sakshi是當地公認的民間藝術大師，先生的工作室位於鎮北臨河的一棟老宅里，沿途會經過好幾個曬制布料的土夯小坪，竹竿撐起五顏六色的布，像是綻放在空中的花朵。路上遇見幾位長者席地坐在家門前，用錐子小錘在不大的木料上鑿刻不停，瑣碎的木屑散落一地，圖案逐漸呈現出來。穿過一道低矮的院牆，Sakshi先生興緻正高地忙乎著，他在此工作已近50年，本不寬敞的工作室堆滿了各式各樣印花布料、大大小小木雕模子和製造顏料的天然材質。

只見老人家手拿模板仔細地在布料上壓制花紋，木質模板在染料中輕輕地一點，然後開始一次次從左往右地壓染，將顏料仔細地按順序塗到布上，然後迅速移向中心，他說這樣才能確保染料分配的均勻。老先生手藝嫻熟，說兩句話的工夫就已塗滿一層，他用不同的顏色塊一遍遍地重複，從第一次壓制背景，勾勒細輪廓，最後內部填充顏色，很快原本發黃的布料上填滿了屬於印度的花紋。

我問先生，每天的工作只是重複地壓制模子到布料上，會覺得枯燥嗎？他揚起眉梢，用印度人特有的方式搖搖頭回答我：「怎麼會？我把每一次壓制當成一次創作，沒有底稿沒有程式，模子大小、紋樣、顏色全都靠我自由組合，因此沒有一件作品是重複的。」

在長期的改進和演變中，伯格魯總結了屬於自己的印染方式。從布料開始裁減的第一步，他們就有自己的一套方式，多少用於紗麗多少用於頭巾製作都自成章法；而伯格魯特殊的自然環境也幫助它制出最好的印花布，一種從櫻桃李中提取的Harda的物質能幫助染料永遠附著在織物上，不易褪色，保證織物的質量；而看似重複枯燥的壓染工藝，其實每步都有自己的講究，當我拿著木質模板實驗時，才徹底理解老人說的「每壓一步都是在創作」。

正是繁多的樣式，豐富艷麗的顏色，使得伯格魯印花布成為北印人最愛的織物；而這些天然環保的植物染料，獨一無二的手工印染方式，讓越來越多的國際大牌喜愛上Block Printing這一傳統布料。讓這一古老瑰麗的傳統在國際秀場上大放異彩。

傳統與現代並不衝突，手工匠人「一生只做好一件事」的精神，在今天物慾橫流的時代，顯得彌足珍貴。他們熱愛他們的職業，枯燥繁瑣中發現每件手工製品的與眾不同的美。

紗麗上每片葉子都有自己的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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