憶仙姿(李存勖X劉玉娘)43琴曲有誤惹君顧

「大家，有何吩咐？」

畫屏外傳來的聲音，讓劉玉娘嚇了一跳。

「大家」是天子的稱呼，她從未在宮內聽得，會有人這般稱呼李存勖。

那個叫敬新磨的人，聲音油滑，帶著幾分戲腔，顯然是伶人。

一直以來，她都聽說李存勖喜歡伶人，卻也只是聽說。

而她也知道，從老晉王李克用起，就有了稱帝的野心，比如將王府早早按後宮規制六局一司。

但當這份野心如此直白地呈現時，她還是感到震撼。

「去把張容哥，還有司計阿嬤叫來。」李存勖的口氣輕鬆愉快，似習以為常。

「大家，司計的阿嬤有兩位，大家想叫哪一位來？」

「誰在就讓誰來。」李存勖自是記不住後宮那麼多人。

「好嘞，得令。」

劉玉娘有些明白李存勖為何喜歡伶人了。

他們深諳李存勖的心思，她自己在心底試了試，這聲「大家」無論如何都叫不出口。

等待的時候，李存勖又回到她身邊，摟住她，諄諄教誨，「千端萬緒，總要抽個頭出來，抽了頭，便一順百順。」

劉玉娘眼睛一亮，「王爺的意思是……，這司計就是頭緒？」

李存勖滿意地笑了笑，拍了拍她的手背，「每天走來走去，我也怕你有個萬一，還是讓司計阿嬤每日來同你說一說，還有，張容哥這小子，別看只是在內庫打雜，他什麼都知道，儘管問就是。」

劉玉娘任司彩被刁難時，出面的便是張容哥，當然，他也只是向王妃稟報物品缺失，至於如何缺失，可能對象是誰，他一個多餘的字也沒說。

張容哥和司計阿嬤來了後，李存勖只是吩咐兩人，本職崗位每日點卯過後，便來劉玉娘處報道。

至於怎麼個報道法，李存勖也沒多說，揮手讓兩人退了下去。

具體怎麼做，能做到什麼程度，就全看劉玉娘自己了。

李存勖已是給了機會，施了威壓，這便已經足夠。

劉玉娘一時間，感慨萬千，她早知，這世道，女人離不得男人。

但她此時此刻，才切身感受到，到底為什麼離不得。

若沒有男人，容顏再好，也是空好，才識再有，也是空有。

沒有男人，就沒有機會。

此一時，劉玉娘對李存勖突然沒了一點抵觸，心裡多了份說不清、道不明的依戀、崇拜。

察覺到劉玉娘微妙的眼神變化，李存勖笑了笑，拿過琴，將第五弦鬆了松。

隨後叮叮咚咚地彈起泛音，校準音調。

他顯然是此中高手，不出片刻，就調好了，還順帶把其他琴弦也校了校。

劉玉娘在邊上暗自捏汗，琴音不準，自己也沒聽出來，虧她還是從小就擺弄這些的。

看出她的局促，李存勖將琴遞還給她，「這弦若再粗一些，力道也不比弓弦輕，以後本王只要得空，便來幫你調音。」

劉玉娘自領弦外之音，若是彈得勤，至多七至十日間，就該校一下了。

這一刻，她也不再推辭，低聲道，「妾多謝王爺。」

李存勖手臂一曲，斜上憑几，「要謝本王，就彈一曲來聽聽。」

劉玉娘知道他想聽《獲麟操》，這曲子，比之《陽關三疊》要難上許多。

一個不彈，就容易生疏，這幾日，她早生疏了，但看李存勖興緻正濃，只好硬著頭皮彈。

果然才過一小節，再加上緊張，很快就錯了一音。

她微微吸了口氣，繼續往下彈，又錯。

她漲紅了臉，再往下彈，又錯。

她手微微有些發抖，這下錯更多了，忐忑抬眼看向李存勖，卻見李存勖正憋著笑。

劉玉娘推了琴，有些氣惱道，「王爺存心捉弄妾。」

李存勖終是忍不住，放聲大笑。

（原創故事，轉載請署名「姞雪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