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去的烽火：從斜陽島到海南島

05-12

海南，雖然離我們的雷州半島不遠，但一直沒能親到遊玩。特別保持二十三年紅旗不倒的瓊崖游擊隊一直是我心頭最大的謎團，因為同期興起的家鄉農民起義軍卻被消滅在一百公里外的斜陽島上。

通過網友組織，我參加了一次到海南的紅色旅遊。這一次，也許能解開我心中的謎團吧？

第一站是馮白駒將軍的故居。馮白駒將軍的故居處於村莊最高處，背依山丘，面俯綠野。故居後側古木成林，屋前庭地寬闊，視野開闊。頗有點「宅前林木在兩旁，乾有丘埠艮有崗，若居此地家豪富，後代子孫貴顯揚」的氣象。這讓我想起家鄉黃學增烈士（廣東四大農民運動領袖之一）的故居，那是一個很普通的蝸居村中的農家小院，風水那一套我是不懂的，但從風景方面來說，馮將軍的故居無疑更勝一籌。雖然兩人的歷史地位相當，而就結局來看，馮白駒將軍確實好得多了（黃學增曾任海南特委書記，當時是馮白駒的上級領導，1929年在海口被叛徒出賣遇害，馮白駒將軍堅持鬥爭到了解放後，參加解放海南島，曾任廣東省副省長、浙江省副省長等職）。故居前的馮將軍塑像人雖瘦削，但英氣逼人，是一個很帥氣的男人。我一度認為是有意美化，後來，看了歷史相片，事實也是如此。在孤懸海外，遠離中央的小島，在敵強我弱，危機四伏山林中帶領紅軍堅持革命二十三年（從1927年到1950年），這是中國革命史上是絕無僅有的奇蹟，而創造這一奇蹟的人正是馮白駒將軍。

照我們現在看來，海南島山不高林不密，缺乏戰略縱深，內無糧草外無援兵，他們憑什麼堅持了二十三年？

我們在母瑞山找到了答案。母瑞山正是瓊崖游擊隊的根據地。母瑞山位於海南省定安縣南部山區，方圓一百多公里，是五指山向東延伸的一支山脈。數十年前的母瑞山還算是林多草密，地勢險峻，但畢竟迴旋地方太小，而且馮白駒的對手是蔡廷鍇及其部下，國軍中的知名戰將，曾與井岡山時期的朱毛紅軍打成平手，何況還是敵強我弱?最艱苦的時候，瓊崖游擊隊僅剩下25人，靠吃野菜為生，但是馮白駒他們懷著堅定的信念，堅持在母瑞山與敵周旋了8個多月，後於1933年4月突出重圍，在瓊山縣重建根據地。

為了紀念這段歷史，1996年，海南省、省政府在原紅軍操場遺址上修建母瑞山革命根據地紀念園。

我們在紀念園遇到了一個年近花甲的瘦小老頭，他就是這個紀念園的管理者兼導遊。老人原來是農場的退休幹部，他完全是自願來到這荒山工作的。老人聲情並茂地為我們詳細講述了瓊崖紅軍在母瑞山革命根據地的艱難奮鬥歷程。他雖然年紀已大，但聲音仍鏗鏘有力，中氣充沛並包含深情。他告訴我們，只要有一口氣在，他就繼續講述瓊崖紅軍的故事，把紅軍的精神傳揚下去。我們聽了都深受感動，這就是老根據地人民對紅軍的感情。

在根據地最困難的時候，瓊崖紅軍也曾經在戰略方向上出現了分歧。一種意見是帶領紅軍往五指山的深處撤退，一種是繼續留在根據地堅持鬥爭。後來在馮白駒將軍堅持下，紅軍在根據地留了下來。馮白駒將軍對此的解釋是「山不藏人，人藏人」。

瓊崖特委是在1927年秋天舉行武裝起義的。家鄉的農民軍則更早，同年6月，廣東南路共產黨就在樂民海山村舉行武裝暴動，打響了南路人民武裝鬥爭的第一槍，隊伍最多時曾發展到500多人，但是由於敵強我弱，起義軍在樂民古城與1000多敵軍激戰三日三夜後，被迫撤出雷州半島，最後退守斜陽島。

斜陽島（俗稱島仔），位於北部灣中部，分別與越南和雷州半島隔海相望，面積不到兩平方公里，是一個遠離大陸的無人荒島，既無糧草亦無兵源，農民軍在島上自力更生，以開荒種糧，打魚為生，一直堅持到了1932年冬天。後在國民黨軍隊的不斷圍剿下，人越打越少，彈盡糧絕最後收縮到一個山洞中全部壯烈犧牲。其實，當時家鄉的農民軍也曾派人到海南島尋找瓊崖游擊隊，但由於人地兩生，再加上語言不通，不但沒有聯繫到海南島上的共產黨，反而引起敵人注意，被國民黨抓獲。聯絡者叛變了革命，但奇怪的是，解放後，此人還一度擔任過遂溪縣縣長。

軍隊與群眾的關係，毛主席對此作過全面深刻的論述：「革命戰爭是人民群眾的戰爭，只有動員群眾才能戰爭，只有依靠群眾才能進行戰爭。」「真正的銅牆鐵壁是什麼，是群眾，是千百萬真心支持革命的人民群眾，這才是打不垮的，永遠打不垮。」由此可見，家鄉農民起義軍之所以失敗，正是因為撤退到荒無人煙的孤島，遠離了人民群眾，而最終被敵人成功圍殲的。

聲名遠揚的紅色娘子軍就是馮白駒將軍的部下，接著我們還走訪了位於瓊海縣的紅色娘子軍紀念園。沿著一段充滿海島風情的街道來到紀念園的門口。進門就是一個巨大的娘子軍雕像，腳穿草鞋、肩背竹笠，目視前方，真是一位英姿爽的女中豪傑！

紀念園的景點很多，有娘子軍的戰鬥場面，有南霸天的府第和牢房，牢房裡有各種折磨人的刑具，甚至還有紅軍戰士受刑的場景。也有一些戰鬥的場景和武器，有的武器還可以供遊客練習。當然最吸引人的是碩果僅存的娘子軍的女戰士。這位女紅軍已經103歲了，但精神還好，聽力不錯，還可以講話。當然說的是海南方言，我們是聽不懂的。據說這位老戰士是前年才入黨的，她應該是中國年紀最大的新黨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