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國遺傳】穆順傳

穆順者，字仁智，關西人也。

初從張揚，時黃巾為禍，聚眾百萬，揚深畏之。 黃巾賊周倉帥軍來攻，揚曰：今黃巾勢大，當據城而守，有擅出者斬。

穆順為壺關守，周倉命程遠志引兵三萬圍之。城中唯數百殘兵。 眾人恐懼，議棄城而走。

穆順曰：不可，壺關乃上黨門戶，失此城則門戶洞開，黎民暴於刀兵之下，君等聽吾號令，自可退賊。

眾人忐忑，各置器械。穆順一馬當先，引百人出陣，嚴陣以待。

兩陣對圓，周倉大笑曰：汝等還不下馬投降，更待何時！ 穆順喝曰：來將通名，手下不斬無名之將。 周倉大怒曰：小輩敢爾，吾乃天公將軍所部周倉大將軍是也。

穆順拍馬而出，交馬一合，大喝一聲：周倉還不下馬，更待何時。 話音未落，倉魂魄動搖，舉止恍惚，應聲下馬，順手下眾人一擁而上，各用撓鉤拖翻，綁縛擒回城中。

周倉遭擒，痛哭流涕，膝行告饒曰：吾等有眼無珠，妄犯將軍威嚴，罪該萬死，若將軍饒吾性命，必兵退百里，不敢犯將軍虎威。穆順思量敵眾我寡，乃饒周倉性命，令領兵還。壺關之圍遂解，黃巾由是不敢視上黨。

後董卓為亂，操等以矯詔號令諸侯。

天下英雄會汜水，十八路諸侯盟會共討國賊。上將潘鳳心有死志，斬華雄而歿。

華雄既死，董卓大怒自引大軍十五萬，率李傕郭汜張濟樊稠並義子呂布，據守虎牢關，以當諸侯。

溫候呂布見上將潘鳳已逝，全無顧忌，挺戟驟馬出關搦戰。

名將方悅大怒，挺槍躍馬而出，眾諸侯大喜曰：呂布匹夫，今遇方子興必其死爾。 怎料戰不三合，方悅馬失前蹄，被呂布一戟挑於馬下。 眾皆大驚。穆順一見，勃然大怒，曰：方悅與我乃兄弟也，吾與呂布不共戴天。 乃引親軍百人出陣。穆順親軍乃舊年相隨，各持撓鉤套索作拿人之狀。

呂布一見，不知所措，乃挺戟強沖彼陣。穆順一見乃大呼曰：呂布還不下馬，更待何時！ 話音未落，為呂布手起一戟刺於馬下。

張揚聞報，如遭雷亟，曰：穆順隨我多年，呼名拿人之術冠絕天下，如何今日竟不應驗！

正此時，公孫攢敗於呂布，陣上張飛大叫曰：三姓家奴休走，閹人張翼德在此！

張揚恍然大悟，乃哭曰：穆順太自傲也，那呂布已然三姓，當喚董丁呂布，汝單呼呂布，豈能靈驗。

穆順既敗，斷陽根，乃秘入洛陽，投身宮闈，帝知其能，用為中常侍，以圖後濟。

後呂布刺董卓，而李傕郭汜等據長安，郭李失和，晝夜相攻，長安死者不計其數。多賴穆順護持，方保得帝後無恙，操乃得奉駕幸許昌。

操自得帝，奉天子之名號令諸侯，滅呂布，平二袁，降遼東，坐擁中原。

建安十九年，諸臣議立操為王，以荀攸死而罷。

建安二十年，操帶劍入宮，無禮於帝。左右或奏帝曰：近聞魏公欲自立為王，不久必將篡位。

帝與伏後大哭。後曰：妾父伏完常有殺操之心，妾今 當修書一封，密與父圖之。

帝曰：若事不密，恐復董承之故事，朕與汝皆休矣！

後曰：旦夕如坐針氈，似此為人，不如早亡！妾看宦官中之忠義可托者，莫如穆順，當令寄此書。

乃即召穆順入屏後，退去左右近侍。帝後大哭告順曰：操賊欲為魏王，早晚必行篡奪之事。朕欲令後父伏完密圖此賊，而左右之人，俱賊心腹，無可托者。欲汝將皇后密書，寄與伏完。量汝忠義，必不負朕。

順泣曰：臣感陛下大恩，敢不以死報！臣即請行。後乃修書付順。

順藏書於發中，潛出禁宮，徑至伏完宅，將書呈上。

完見是伏後親筆，乃作書覆帝後，求密詔，暗遣人往吳、蜀二處，令約會起兵，討賊救主。

順乃藏於頭髻內，辭完回宮。

早有人報知曹操。操先於宮門等候。穆順回遇操，操喝左右，遍搜身上，並無夾帶，放行。

忽然風吹落其帽。操又喚回，取帽視之，遍觀無物，還帽令戴。穆順雙手倒戴其帽。操心疑，令左右搜其發，事乃泄。

操大怒，執順苦掠問之，順不肯招。

操起甲兵三千，圍伏完宅，出伏後書。乃弒後，後生二子，皆鴆殺之。

伏完、穆順等宗族二百餘口，皆斬於市。朝野之人，無不驚駭。

穆順既死，帝以魏王封操，邑三萬戶，位在諸侯王上，奏事不名，受詔不拜，以天子旒冕、車服、旌旗、禮樂郊祀天地，出入稱警蹕，宗廟、祖、臘皆如漢制，都鄴城。

異史氏曰：孫子曰：兵者，國之大事，死生之地存亡之道，不可不查，又曰：知己知彼百戰不殆，穆順為將，身懷異術，治敵易也，以區區三姓之未查而敗於陣前，後奉君命，臨事慌亂，事泄而身死，此誠敗於細處，可為天下之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