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單（三）

闊人已騎文化去，此地空餘文化樓。文化一去不復返，古城千載冷清清。專車對對前門站，晦氣重重大學生。日薄榆關何處抗，煙花場上沒人驚——《偽自由書》(崇實)

那個年代，艱險狡詐，無處不在。那是一個神奇的年代，自由與專制並存，荒唐與理性同台，你方唱罷我登場。魯迅這支冷箭，陰冷！鋒利！卻不射光明，直指黑暗。他不願意別人懂他的文，他的文在極度絕望中給人以希望。那樣一個時代，值得那樣一位作家的誕生。

「我是我自己的，他們誰也沒有干涉我的權利！」這幾句話很震動了我的靈魂，此後許多天還在耳中發響，而且說不出的狂喜，知道中國女性，並不如厭世家所說那樣的無法可施，在不遠的將來，便要看見輝煌的曙色的。

子君因為「我」而開明，奔赴，也因為我而落後，凋零。

「新的路的開闢，新的生活的再造，為的是免得一同滅亡。」所謂新，竟只覺得虛空如霧，陰魅如崖，。「用遺忘和說謊做我的前導」，新生，硬是掙不脫劇痛。

補天后果——混亂、荒唐。所謂君子，在女媧胯下往上看，倒也真是「有禮」了。這最初可愛的小玩意兒原來長成後如此讓女媧煩悶，嘰嘰喳喳，爭鬧不休，最後仍在屍旁吵呀，打呀，又冷又白的月亮冷眼看著，凝視。

蓋世英雄后羿被拋棄了，才子佳人的結果到並不一定是和美。再神聖匹配的愛情在終日烏鴉炸醬麵的打擊下，在一年多不能喝雞湯的炙錘下，還是選擇，現實，這可靠又庸俗的歸宿。

理水，又是讓人哭笑不得的文化山，又是身在苦中不知苦的愚民，又是指責禺顧國不顧家的妻子，還有最後禮化的禺……小小文，卻有個精彩的世界。

採薇老人，有何過錯？他們堅守自己的道義，不食周粟，有理有節。但百姓不願意，他們議論紛紛，圍觀指點，最後，用言語扼殺了兩位老人。是阿金姐殺的嗎？她理直氣壯，不是！是他們自己尋得死，是老天爺的意，是他們貪心，喝了鹿奶想吃鹿肉……是假的罷？不知道。姑且算是真的罷。這麼想來，真是活該。嘖……

鑄劍，兩把絕世好劍，招致血海深仇。人間地獄與陰間地獄哪個更冷？復仇，民魂，鬼……一股熱氣升騰，不知為何。

出關，為之避世。避世，為之悟世。無為，為之無不為。禮，繁且瑣。魯迅的小說時常讓人有千百番解釋，但真意呢？恐怕他也說不清。文，模糊無邊，乃上佳。他恐怕也是在寫文中探索罷！

非攻之理念，乃為之於天下。墨子為了詩人民免於戰爭之苦，穿越山野，只為了去說服楚王，而一切成功後又繼續變成了一個默默無聞，甚至落魄凄惶的普通人。聖人之所以為聖人，不只是因為他的學識修養，更多的是因為天下憂喜而有著高於常人的人生境界罷了。而人生境界，個人所認可的點又各有不同。只怕，讀書只是為了在各方觀點中，尋到或塑成自己那模糊隱匿於男孩中的觀點罷！

起死，古人從彼時復活，但已赤裸無物，那倒是活過來又什麼用呢？莊子一片好意，只怕已無用甚至平添了漢子的煩惱，他今後的人生又該何去何從呢？魯迅對莊子是矛盾的，他在文學角度上非常欣賞莊子，但在雜文角度上又批判莊子的哲理已經不適用於現實。此文中的莊子也依舊讓人又愛又恨。果然，作家筆下人物的特點離不開本人的喜惡關係。

「後來想，凡有一人的主張，得到了贊和，是促其前進的，得到了反對，是促其奮鬥的的獨有叫喊於生人中，而生人並無反應，既非贊同，也無反對，如置身毫無邊際的荒原，無可措手的了，這是怎樣的悲哀呵，我於是以我所感到者為寂寞」

「這寂寞一天又一天地長大起來，如大毒蛇，纏住了我的靈魂了」

「然而我雖然自有無端的悲哀，卻也並不憤懣，因為這經驗使我反省，看見自己了；就是我決不是一個振臂一呼應者雲集的英雄」

自從那次看過戰事畫片里麻木的中國人後，魯迅便認為「我便覺得醫學並非一件緊要事，凡是愚昧的國民，即使體格如何健全，如何茁壯，也只能做毫無意義的示眾的材料和看客，病死多少是不必以為不幸的。所以我們的第一要著，是在改變他們的精神，而善於改變精神的是，我那時以為當然要推文藝，於是想提倡文藝運動了」

當時與幾個統治想要出版名為《新生》的帶些復古的傾向的雜誌，可惜後來失敗了

「假如一間鐵屋子，是絕無窗戶而萬難破毀的，裡面有許多熟睡的人們，不久都要悶死了，然而是從昏睡入死滅，並不感到就死的悲哀。現在你大嚷起來，驚起了較為清醒的幾個人，使這不幸的少數者來受無可挽救的臨終的苦楚，你倒以為對得起他們么？」

「然而幾個人既然起來，你不能說絕沒有毀壞這鐵屋的希望」

一件小事，卻直打心尖。

狂人日記是魯迅的第一篇白話小說，也是中國現代文學史上第一篇白話小說，通過象徵和暗示，狂人實際上是一個站在時代前列的反封建禮教家族制度的啟蒙者，「凡事須得研究，才會明白」，吃人者的本質是「獅子似的凶心，兔子的怯弱，狐狸的狡猾」，「歪歪斜斜的每頁都寫著仁義道德幾個字的歷史的「字縫裡」看出了吃人兩個字」，明白了將來是「容不得吃人的人」，發出「救救孩子」的吶喊。

既是現實主義又是非現實主義，直指中國封建主義文化的核心，深切的思想是中國現代啟蒙主義的高度概括，形式和思想方面都深刻影響了二十世紀中國文學史和中國思想史。

平淡而雋永，明快而深沉，在饒有情趣的生活小事中含有深意。《鴨的喜劇》只是通過人物的內心感受來表現社會。寂寞呵！

《端午節》就是魯迅先生運用輕鬆幽默的方式塑造了一個表面上進步，骨子裡落後的舊知識分子"方玄綽"的形象。方弦綽是「這些因循守舊,看不慣新的事物,總是喜歡在過去的世界裡思考問題的人物代表。」文中多次提到《嘗試集》，對胡適的諷刺也是非常鮮明的

「希望本是無所謂有，無所謂無的。這正如地上的路；其實地上本沒有路，走的的人多了，也便成了路」

《故鄉》是現代文學家魯迅於1921年創作的一篇短篇小說。小說以「我」回故鄉的活動為線索，按照「回故鄉」——「在故鄉」——「離故鄉」的情節安排，依據「我」的所見所聞所憶所感，著重描寫了閏土和楊二嫂的人物形象，從而反映了辛亥革命前後農村破產、農民痛苦生活的現實；同時深刻指出了由於受封建社會傳統觀念的影響，勞苦大眾所受的精神上的束縛，造成純真的人性的扭曲，造成人與人之間的冷漠、隔膜，表達了作者對現實的強烈不滿和改造舊社會、創造新生活的強烈願望。故鄉，也遠了，再怎麼純真的東西久經糟粕的蹂躪也終將破碎不堪。

「孔乙己是這樣的使人快活，可是沒有他，別人也便這麼過「

孔乙己雖本心善良，但他不面對現實、鄙視勞動、思想迂腐、總是活在自己的幻想中，這些都註定了他是一個悲劇性人物。

「脖頸都伸得很長彷彿許多鴨，被無形的手捏住了的，向上提著」，空氣彷彿靜止了，這群看客的影響竟如此活靈活現。《葯》這篇小說通過對茶館主人華老栓夫婦為兒子小栓買人血饅頭治病的故事，揭露了社會鄉鎮落後

地區人們普遍無知封建迷信，暗中頌揚了革命者夏瑜英勇不屈的革命精神。作品以華老栓夫婦給兒子治病為明線，以革命者夏瑜被軍閥殺害為暗線，兩線交織，結構完整。不知為何，他的文字深沉又淡泊，卻又血淋淋。

阿Q是一個從物質到精神都受到嚴重戕害的農民形象。他生活在社會最底層，受盡壓迫和屈辱，但他不能正視自己被壓迫的悲慘地位，反而自我安慰，即使是在受污辱甚至要被殺頭的情況下，他也以為自己是精神上的「勝利者」。後來人們就常把阿Q作為這種用假想的勝利來自我安慰的「精神勝利法」的代稱。《阿Q正傳》是魯迅對舊中國病態國民性的一次集中展示和系統的大清算。精神勝利法貫穿阿Q的一生，阿Q要被殺頭了，也還在用精神勝利法使自己忘記殺頭的苦楚。用魯迅的話解釋精神勝利法：「中國人不敢正視各方面，用瞞和騙，造出奇妙的逃路，而自以為正路。在這路上，就證明著國民性的怯弱，懶惰，而又巧滑。一天一天地滿足著，即一天一天地墮落著，但卻又覺得日見其光榮。」精神勝利法的主要功能：是維繫奴隸的心理平衡，用自欺、瞞自己、騙自己的方式使自己麻木。阿Q的精神勝利法純然是奴隸們在失敗面前閉上眼睛，用瞞和騙製造勝利的幻覺麻醉自己，把奴隸的屈辱和失敗的痛苦變成精神上的自滿自足，從而使自己麻木不仁、安安心心地做奴隸。

小說《兔和》就圍繞著兔的出現和消失展開起伏曲折的故事情節，表達了作者對弱小的同情，對隨意欺凌弱小者的憎恨；同時也流露出作者反對無原則「修善」的主張。小說文筆清麗活潑，描寫近於童話，充童趣和詩意，生動準確。

「彌散在含著豆麥蘊藻之香的夜色里」，清新寧和。

《社戲》是一篇充滿生活情趣的美文，作品通過記敘「我」在平橋村夜航到趙莊看社戲的一段經歷，刻畫了一群農家少年的形象，孩子們的天真率直、活潑可愛得到了盡情的展現，讀後不禁令人會心一笑。月下出航，魯迅先生運用白描手法，勾畫了一幅江南水鄉的美麗圖畫;深夜歸航，又運用比喻描寫行船的情景，極富有童話色彩。在如詩如畫的景色中，孩子們的自由天性充分得到彰顯，我以為是真正達到了「天人合一」的美妙境界。

風波總會有的，但有的人埋怨，有的人來時俯首去時撐腰，還有的人期待。

「他們忘卻了紀念，紀念也忘卻了他們！ 」

「他們都在社會的冷笑惡罵迫害傾陷里過了一生，現在他們的墳墓也早在忘卻里漸漸平塌下去了。」

「你們將黃金時代的出現預約給這些人們的子孫了，但有什麼給這些人們自己呢？」

「阿，造物的皮鞭沒有到中國的脊樑上時，中國便永遠是這一樣的中國，決不肯自己改變一支毫毛！」

頭髮的故事，社會意象的隱喻，冷中見熱。

明天阿，絕望還是希望呢？

「含著大希望的恐怖的悲聲，遊絲似的在西關門前的黎明中戰戰兢兢地叫喊」，那白光，是空洞，是吃人的坑，什麼都不是。

人心是什麼？熱的時候像沸水，咕嘟咕嘟，喧鬧滾燙，冷的時候比深海里的冰山還寒。同情是一時的，可憐的祥林嫂在吃人的禮制下眼圈深陷，最後，比自己的孩子還慘，活活被剝骨吸髓。小說通過描述祥林嫂悲劇的一生，表現了作者對受壓迫婦女的同情以及對封建思想封建禮教的無情揭露。也闡述了像文中的「我」一樣的啟蒙知識分子，對當時人們自私自利以及世態炎涼的這一社會現狀的無動於衷和不知所措。

「將她的一生縮在眼前了，親手造成孤獨，又放在嘴裡去咀嚼的人的一生」

「小心是一種忙的苦痛」

讀魯迅的小說有時是一場心靈的搏鬥，有點像讀陀思妥耶夫斯基一樣，是一種心靈的拷問。《孤獨者》極端的異類感，極端的絕望感

「我在少年時，看見蜂子或蠅子停在一個地方，給什麼來一嚇，即刻飛去了，但是飛了一個小圈子，便又回來停在原地點，便以為這實在很可笑，也可憐。可不料現在我自己也飛回來了，不過繞了一點小圈子」

「但我現在就是這樣子，敷敷衍衍，模模糊糊」

年少時意氣風發，然到了，還是屈服了，這萬惡的社會，摧殘了一個又一個美好的生命。阿順只因媒妁之言父母之約便煙銷玉殞了，可惜呀！

「宛然是流動而深邃的海，閃爍地汪洋地正沖著他的眼光」小說設置了三個場景，將「高老夫子」虛偽，污穢的靈魂，如同三面放大境般展示給讀者。說到底不過是一個無賴，沒文化，沒立場。

托爾斯泰原著《安娜卡列尼娜》開篇就說：「幸福的家庭都是相似的，不幸的家庭各有各的不幸」。那麼，怎樣的家庭，算得上幸福？在哪個黑白顛倒的世界，究竟哪裡有純粹的幸福家庭呢？新生攜帶著希望和熱情一次又一次地被生活打敗蹂躪，成為俘虜。

「也想將這些夢跡壓下，忘卻，但這些卻像攪在水裡的鵝毛一般，轉了幾個圍，終於非浮上來不可」兄弟之情，本也是世間頂親密的情感，魯迅是重家庭的，縱使決離，也仍舊牽掛自己的弟弟。一篇文章，你可以看到革命，看到社會、親情、人情，倒也豐厚。

《示眾》採取 現代 小說的空間形式敘事，最大限度地淡化了傳統小說中用時間流程和因果邏輯所編製的情節，整篇小說基本上是不同人物的行為片段在空間關係上的連綴和並置。看與被看，哭笑不得

「沉默像一聲清磬，搖曳著尾聲，周圍的活物都在其中凝結了」世俗化的宗教氛圍與神巫迷信，成為魯迅小說鄉土特色的重要構成部分。其常態表現大多滲透於民間婚喪嫁娶、生老病死、飲食起居等生活方式的各個層面：作為民間社會縮影的"吉光屯"的"居民是不大出行的，因此思想閉塞。然而為什麼非要滅長明燈呢？滅了它依然在。衝動、禁錮、漠然，都是悲劇。

　對於《肥皂》這篇小說，我並不反對其中有諷刺，批判與揭露，或者甚至說作者正是懷了這樣的目的——針對復古主義逆流而作的有力回擊來創作這篇小說的。但作品一經生成，就具有其相對的獨立性和自身的生命力，可以從多種角度去解讀，不同讀者對同一篇小說會有不同的閱讀感受，隨著具體時代環境的變化，讀者對小說感受的側重點毫無疑問也會有所變化。

只怕是心魔，洗不掉的慾念，人人都有，有的人假裝，有的人袒露。

哀其不幸，怒其不爭。愛姑無所謂屈服，只是更加了解了封建制度，選擇了不鬧，她是孤立的。

落夜悶潮客，異身處苦境。

「That joy,once lost,is pain」-SHELLEY

「我們躺下來沒有救治，我們走去，O無邊的荒涼！」

「讓我們在歲月流逝的滴響中固守自己的孤島。」

「一次頹廢列車，沿著細碎之死的溫柔，無限生之嘗試的苦惱」

「笑過了千年，千年中更大的不幸」

「像一隻逃奔的鳥，我們的生活」

「多情的思索是不好的，它要給我以傷害，當我有了累贅的良心。」

「那就戴上金帽吧，假如能夠感動她。假如你能為她起舞，那也為她起舞吧！直到她感動地說:『愛人，戴金帽的、跳舞的愛人，我必須擁有你『」——托馬斯·帕克·鄧維利爾斯

父親對尼克的忠告:「每當你要批評別人，要記住，世上不是每個人都有你這麼好的條件」但尼克說「我的寬厚也有個限度。別人的行為或有磐石般靠得住的基礎，或有爛泥般靠不住的理由了可是一旦過分到某種程度，我也就不管背後的原因了」

賓客——污濁灰塵

「他善解人意地笑了——不僅是善解人意。它是那種很罕見、讓你心裡非常舒坦的笑容，你一輩子或許只能遇到四五次。它是專門為你準備的，好像芸芸眾生之中，只有你讓他感到不由自主地喜歡」

「到了茶歇時間，這首低沉走甜蜜的熱門歌曲依舊不斷地回蕩著，而許多新鮮的面孔宛如被那些銅管吹落在地面的玫瑰花瓣，在舞廳里到處飄來飄去。」

「反正，」他說，「這是我個人的事情。」你覺得這句話除了表明他對這場戀愛投入了無法估量的感情和想像，還能有什麼別的解釋呢？

「他們都是爛人，」我隔著草坪大聲說，「那幫混蛋加起來也沒你高貴。」

「我們要明白，講交情要在人活著的時候講，人死就沒有交情了……」

我不能原諒他，也不能喜歡他，但我看得出來他所做的事情，在他自己眼中，是完全合情合理的。一切都是因為自私冷漠和思維混亂。他們是自私冷漠的人，湯姆和黛熙——他們把東西打碎，毀掉別人的生活，然後龜縮到金錢、巨大的冷漠或者隨便什麼讓他們蠅營狗苟地相處的東西裡面，讓別人來清理他們留下來的殘局……

我慢慢意識到這個古老的島嶼曾經鮮花遍地，曾經是當年那些荷蘭水手眼裡豐腴多汁的新世界。

於是我們奮力前進，卻如同逆水行舟，註定要不停地退回過去。

菲茲傑拉德，他和他的貌美如花的妻子澤爾達尚未罹患精神分裂症，在各種社交場合與他出雙入對，一起被視為爵士時代的代表人物

20世紀20年代事菲茲傑拉德個人的黃金歲月，也是整個美國的。1918年的第一次世界大戰落幕范1929年華爾街股災引起的大蕭條來臨，這十一年被稱為「爵士時代」或者「熱鬧的20年代」，當時退伍軍人帶來強勁消費需求，女性獨立意識增強，傳統婚姻和家庭觀念逐漸瓦解，爵士樂出現，1919.1.16——1933.12禁酒令的實行，這本書正是在這樣的社會環境下誕生的。

剛開始銷量慘淡，當年的讀者缺乏發現這是一部傑作的眼光，評論界也沒有表現出足夠的欣賞能力，直到「戰時讀書協會」的建立，它有了大規模在讀者手上流動的機會，才開始了征服圖書市場和文學評論之路。

珍貴之處:首先，栩栩如生地再現了「熱鬧的20年代」的社會氛圍，車，電話的描寫，不僅巧妙地將那個時代最具代表性的兩種器物鑲嵌在自身中，而且也如羚羊掛角般渾然天成地容納了那個年代新出現的的社會風潮——主要是女性的獨立和新的家庭倫理觀念的出現，禁酒制度的描寫，爵士時代特有的豐腴、浮華而熱鬧的情調在文字中呼之欲出，

一部小說單獨地定義了一個時代，正是它的了不起之處抓住時代韻味，夜晚芬芳，老歌情調

第一盞綠燈象徵對夢想的追求，第二盞象徵對夢想的實現，第三盞象徵對夢想的超越，為整部小說構建了非常完美的對稱結構。

如中國山水畫，留白，突出刻畫鮮明特徵

美國夢是新教倫理和憲政主義相結合的產物

小說對上流社會的自私、冷漠和虛偽進行了淋漓盡致的批判，進一步否定美國夢。

「不去批判別人就是對別人懷有無限的希望」

那個年代病態的消費主義是商品拜物教的發展和細微差別迷戀症的蔓延所共同造成的結果。

l could lie down like a tired child,and weep away the life of care,which l have borne and yet must bear,till death like sleep might steal on me我可以像睏倦的孩子一樣躺卧，在在哭泣中消磨盡凈，必須承受的憂患人生，直到死亡像睡眠悄悄降落

l fall upon the thorns of life!l bleed我傾覆於人生的荊棘！我在流血！

lf winter comes,can spring be far behind?

雪萊以對生命的熱情和珍視來投入寫詩，他獨特的美的視角，比別人更容易發現生命中蘊藏的攝人心魄的力量。

for love,and beauty,and delight,there is no death norchange:their might exceeds our organs,which endure no light,being themselves obscur對於愛，對於美，對於喜悅，既不存在變化，也沒有毀滅，它們的威力超越過我們的感官，感受不了光明是由於本身陰暗。

雪萊愛一切美好事物，但他的愛卻不能被同胞理解，他寫詩，是為了喚起和傳達人之間的同情

大學生應「獨立、自由、沉潛、酣暢」——錢理群《致青年朋友》

張愛玲門第曾頗煊赫，既受了傳統文化的陶冶，又接觸過西方文學藝術。

她在《天才夢》中自敘「我是一個古怪的女孩，從小被目為天才，除了發展我的天才外別無生存的目標。」

一九四三年至一九四五年抗日戰爭勝利，是張愛玲成名的時期，也是她創作上收穫最登的時期，初登文壇，嶄露頭角。

一九四五年抗日戰爭勝利後至全國解放初期，由於歷史性變遷，她的創作並未引起注意。期間《十八春》是她的第一個完整的長篇小說，她還著手於電影劇本的創作，如《小艾》，同時受到當時某些進步潮流的影響，一面加強了對舊中國黑暗的揭露，一面也借人物的命運轉捩，展現了新生活的曙光，但後來這種影響被她所否定。

一九五二年去香港後至六十年代到美國定居前，創作的長篇和短篇帶著沉重的歷史感，文字由絢麗歸於平淡。

六十年代到美國定居至今，潛心深入文學的善後期，改寫了一部分作品，同時出版了《紅魔夢魘》，顯示造詣。

傅雷曾以「迅雨」為筆名在《論張愛玲小說》一文中稱讚《金鎖記》是「我們文壇最美的收穫之一」，「結構，節奏，色彩，在這件作品裡不用說有了最幸運的成就」，張愛玲善於「利用暗示，把動作、言語、心理三者打成一片」，「新舊文學的糅和，新舊意境的交錯，在本篇里正是恰到好處」，同時指出張愛玲創作題材偏窄，同時有一種「淡漠的貧血的感傷情調」

張愛玲對此做出了回應，其中闡明了她的審美觀點與創作見解，她宣稱自己喜歡有更深長的回味的「蒼涼」，喜歡像「蔥綠配桃紅」的「參差的對照」，「不喜歡採取善與惡，靈與肉的斬釘截鐵的衝突的那種古典的寫法」，「讓故事自身給它所能給的，而讓讀者取得他所能取得的」，不把虛偽與真實形成強烈對比，「卻是用參差的對照的手法寫出現代人的虛偽之中有真實，浮華之中有樸素」，心之所向還是海水一般「飽蓄著洪濤發浪的氣象」，意在寫出人性的樸素與放恣，有意於「描寫人類在一切時代之中生活下來的記憶」

夏至清稱張愛玲是「今日中國最優秀最重要的作家」，稱《金鎖記》是「中國從古以來最偉大的中篇小說」，說她，一方面有喬叟式享受人生樂趣的襟懷，同時在人生處境上又是老練的，帶有悲劇感的，指出「張愛玲是個徹底的悲觀主義者，可是同時又是一個活潑的諷刺家」，「一個忠實而又寬厚的歷史家」，在她的作品中我們看到「雋永的諷刺」和「壓抑了的悲哀」

張愛玲的創作特色，一是意象繁複、豐富，二是有強烈的歷史意識，三是處理人情風俗十分熟練，對人的性格揭示深刻，受西洋和弗洛伊德的影響，心理描寫細膩，且能運用暗喻以充實故事內涵的意義，又得益於舊小說對白圓熟，摸透了中國人的脾氣

水晶《張愛玲的小說藝術》，張葆莘《張愛玲傳奇》，柯靈《遙寄張愛玲》

對張愛玲創作持批評態度的評論者以唐文標為代表，他的觀點遭到朱西寧等人的猛烈抨擊，被認為是「題材決定論」和狹隘的功利主義。

有人認為她一定程度地把封建文化與資本主義文化在一塊土地上的媾合所締造的文化畸形兒的特點作了傳神的勾勒。

還有人對她的十足的「現代氣息」感興趣稱讚「在她精心營構的藝術世界裡所展示的地道文化人意識實現了對以往小說鏡子般反映生活模式的超越」

《牛》:淡漠的世情，連生死似乎也裹著粗糙的鹽，又咸又澀，卻也只能默默認命。

《霸王別姬》:「一股一股乳白色的含著稀薄的嗆人的臭味的煙裊裊上升」，嗅覺的描寫使感官更加真實了。「她僅僅是他高吭的英雄的呼嘯的一個微弱的回聲，漸漸輕下去，輕下去，終於死寂了。」，「敵兵的營壘」，虞姬之死，或許是愛情的希望，虞姬之生，卻將愛情推入深淵。

《沉香屑 第二爐香》，「人生往往是如此——不徹底」，「一個髒的故事，可是人總是髒的，沾著人就沾著臟」，「把手放在她的頭髮裡面，手背上彷彿吹過前面的風」，「無論誰，愛無論誰，愛到那個地步，總該是可憐的」，「嵌白暗龍仿古的瓷燈罩子」，「目前的香港是昨天的不愉快的回憶的背景」，「鬢邊還留著兩撮子雪白的頭髮，頭頂正中卻只餘下光蕩蕩的鮮紅的腦勺子，像一隻喜蛋」，「秋天和冬天，空氣脆而甜潤」，「他的笑聲像一串鞭炮上面炸得稀碎的小紅布條子」，「胸口的衣服里彷彿養著兩隻小松鼠，在羅傑的膝蓋上沉重地摩擦著」，「太古的洪荒——人的幻想，神的影子也沒有留過蹤跡的地方，浩浩蕩蕩的和平與寂滅」，「煤氣的火光，像一朵碩大的黑心的藍菊花，細長的花瓣向里拳曲著」，缺乏「愛的教育」，一方面是聖潔，一方面是地獄。

《茉莉香片》:「畏葸的陰沉的白痴似的孩子」，「霽紅色花瓶」，從小的空氣里是壓抑，是不幸，骨瘦如柴怕也是因為鴉片的常年吸取。「二十多年後，刀子生了銹了，然而還是刀」

《心經》:「孔雀藍襯衫與白褲子」，「孔雀藍的夜裡」，「沒有血色的玲瓏的臉」，「染了胭脂的小銀匙」，「粉荷色皺褶紗幕」，「油綠描金花紙」，「我知道你為什麼願意永遠不長大」，「你怕你長大了我們就要生疏了，是不是？」，「男人對於女人的憐憫，也許是近乎於愛。一個女人決不會愛上一個她認為楚楚可憐的男人。女人對於男人的愛，總得帶點崇拜行」，「袍子是幻麗的花洋紗」，「朱漆似的紅底子」，「短短的距離，然而滿地似乎都是玻璃屑，尖利的玻璃片，她不能夠奔過去。她不能夠近他的身」，「洋鐵水管上生滿青黯的霉苔」，「舉手杴鈴」，「桃灰細格子綢衫的稀濕的下角」，「人活在世上，不過短短几年。愛，也不過短短的幾年」，「雨還在澌澌下著」，不幸的家庭各有不幸，而幸福的家庭卻千篇一律。小寒對父親的愛，父親的抑制，母親的容忍，交織成一個內部腐爛外部美滿的家庭。

封鎖:「龐大的城市在陽光里旽著了」，「思想是痛苦的一件事」，「白洋紗旗袍」，「滾一道窄窄的藍邊」，「很有一點訃聞的風味」，「世界上的好人比真人多」「生命像聖經」，「在宗楨的眼中，她的臉像一朵淡淡幾筆的白描牡丹花，額角上兩三根吹亂的短髮便是風中的花蕊」，「戀愛著的女人破例地不大愛說話，因為下意識她知道:男人徹底地懂得了一個女人之後，是不會愛她的」，「翠選——白、稀薄、溫熱」，活著，卻既生既死，一條虛線，橫亘。

琉璃瓦:「女兒是家累，是賠錢貨，但是美麗的女兒向來不在此例」，「泥金緞短袖旗袍」，「人像花瓶里的一朵梔子花」，「一堆一堆黃肥皂像童話里金磚砌成的堡壘」，「湖色熟羅對襟褂，拖著鐵灰排穗褲帶」，「油汪汪的杏黃胭脂」，「乳白冰紋縐的旗袍」，「烏濃的笑眼，笑花濺到眼睛底下，凝成一個小酒渦」，「桃花塞露露梳子」，姚先生命好呀，七個女兒，一個比一個美。可選夫婿這件事，無論如何也不能稱心如意。有父母摻和的愛情總是容易變質，若是有了問題，父母就是罪魁禍首。

年青的時候:」頭髮頹然地垂下一綹子，掃在眼睛裡，然而眼睛一瞬也不瞬，直瞪瞪，空洞洞——那是理所當然的，可同情的。」「過度的鄙夷與淡漠使他的眼睛變為淡藍色的了，石子的青色，晨霜上的人影的青色」，「一咕嘟黃色鬈髮」，「細格子呢大衣」，「綠手絹」，「人中短了，有一種稚嫩的美」，「她的頭髮黃的沒有勁道，大約要借點太陽光方才是純正的，聖母像里的金黃」，「自己兜臉徹腮漲得通紅」，「沁西亞的臉也紅了，像電燈罩上歇了個粉紅翅的飛蛾，反映到她臉上一點最輕微的飄忽的紅色。」，「活人的太陽照不到死者身上」，「妃紅累絲窗帘」，「她身上的玫瑰紫絨線衫是心跳的絨線衫」，「會話書的作者沒有一個不是上了年紀的人，鄭重而啰嗦」，！「電車搖聳鏜答從……駛到」，「黃昏的天淹潤寥廓」，「年青人的天是沒有邊的，年青人的心飛到遠處去」，「孤獨的人有他們自己的泥沼」，「平金緞子台毯一樣的大氅衣」，「對世上一切的漠視使她的淡藍色的眼睛變為沒有顏色」，年青人的心最終會因為冷漠而蒼白。

花凋:川娥是「沒有點燈的燈塔」，鄭先生是「酒精缸里泡著的孩屍」，「女兒的大學文憑原是最狂妄的奢侈品」，「蔥白素綢長袍」，「她眼睛上蒙著水的殼」，「她的臉像骨架子上綳著白緞子，眼睛就是緞子上落了燈花，燒成兩隻炎炎的大洞」，「她很胖，可是胖得曲折緊張」，「從小不為家裡喜愛的孩子向來有一種渺小的感覺」，「碩大無朋的自身和這腐爛而美麗的世界，兩個屍首背對背拴在一起，你墜著我，我墜著你，往下沉」，「她趴在李媽身上像一個冷而白的大白蜘蛛」，「笑，全世界便與你同聲笑；哭，你便獨自哭」，一朵花的凋零，是因為缺少呵護，用心的呵護。

殷寶艷送花樓會——列女傳之一:「慢臉圓中帶尖」，「青灰細呢旗袍，鬆鬆籠在身上」，「美得落套的女人」，「細喉嚨白鴿似地飛起來」，「貞亮的喉嚨」，「細頸大肚的長明燈」，「敗了色的淡赭紅窗帘」，「紅黃油紙傘」，「綠玻璃罩的檯燈」，「鮮粉綠的吸墨水紙」，無可挽回的悲劇，有的人只適合得不到的愛情。

等:「碎花開襠褲」，「灰紅條子毛線襪」，「凍膩的小白腿」，「棕色絨線衫」，「紅黑小方格充呢袍子」，「自製灰布鞋」，「杏眼含嗔」，「寬大的黃獅子臉」，「粗頸項」，「過了時的鏤空條子黑紗夾長衫」，「青熟羅衫褲」，「粉荷色小雞蛋臉」，充呢的淡綠色短大衣，「小弄堂的陰暗的和平」，「一點紅」紅寶簪子，大紅絨線衫和絨線褲的褲腰交疊著，「奇酸的凍疼」，「一大塊穩妥的悲哀」，「小嘴突出來像鳥喙」，「襯裡的黑華絲葛薄棉對襟襖褲」，「粉面桃腮」，「灰呢襯絨袍」，」麂皮外套「，「衖堂房子」，「生命自顧自走過去了」，多少人的生命在等待著，那個虛無縹緲的火光。

桂花蒸 阿小悲秋:「似乎都不在上帝心上，只是耳旁風」，「五彩瓔珞」，「煙紫玻璃酒杯」，「淡黃灰玻璃梳子」，「水汪汪的溫厚紅潤的眼睛完全像嘴唇了」，「高領舊綢長衫」，「阿小心裡很靜也很快樂」，「光著腳踏在磚地上，她覺得她是把手按在心上，而她的心冰冷的像石板」，「淡綠碎鬈紙條」，阿小，有一顆小小的心。

留情:「雪白的灰里窩著紅炭」，「青玉印色盒子」，「冰紋筆筒」，」紫檀面的碑帖」，「銅匙子」，」水盂」，「飛灰似的霏微的雨與冬天都走到他眼睛裡面去」，「包銅邊的皮面方桌」，「假紫羔舊大衣」，「灰綠色的金屬品寫字檯」，「金屬品的臉上，只有一雙眼睛是硬的，空心的」，「生在這世上，沒有一樣感情不是千瘡百孔的」，愛與不愛在經歷過的人看來都不那麼重要了，重要的是幸福。

鴻鸞禧:「朱紅的小屋裡有一種一視同仁的，l

無人性的喜氣」，「軟鍛繡花的睡衣」，「織錦的絲綿浴衣」，「金織棉拖鞋」，「金琺琅粉鏡」，「格子花洋紗手帕」，「她的圓圓的小靈魂破裂了」，半舊不新的婚禮，所有人的靈魂都是空洞的。

相見歡:「仿古小折枝織花，摹本緞短襖」，「黑稠縐襇裙」，「中國金漆百靈台條幾屏風」，「中西合璧的透明淡橙色稀仿旗袍」，「粉紅絨布襯衫」，「男式蓮灰絨線背心」，「菊葉青薄呢短袖夾袍」，「死亡使人平等」，「舊黑綢旗袍」，靜默的生活，自然等待著腐朽。沒關係！這是婚姻的敵人。

色戒:「藍水漬紋緞齊膝旗袍」，「鳳尾草圖案」，「杏子紅百折綢罩壁燈」，「暗花細白麻布桌布」，「一種失敗的預感，像絲襪上一道裂痕，陰涼地在腿肚子上悄悄往上爬」，「顧盼間光艷照人」，「每次跟老易在一起都像洗了個熱水澡，把積鬱都衝掉了，因為一切都有了個目的」，「婉若游龍」，「沉酣的空氣溫暖的重壓」，「權勢是一種春藥」，「緊張得拉長但永恆的這一剎那間」，「睫毛像米色的蛾翅」，「蝙蝠袖爛銀衣裙」，「他們是原始的獵人與獵物的關係，虎與倀的關係，最終極的佔有」。假如遇到真愛，一切都模糊了。

五四遺世:「黑華絲葛裙子」，「細腰喇叭袖黑水鑽狗牙邊雪青綢夾襖」，「白絲巾」，「重重疊疊的回憶」。兜兜轉轉，愛情似乎變了質，其實呀，是人變了，因為一旦擁有了，就不覺得應該捧在手心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