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國遺傳】馬忠傳

馬忠，字守信，東萊黃縣人。

　　忠幼失其父，以鄉人太史慈為兄。忠常從慈獵于山中，慈曰：汝年幼，見猛獸不可上前，以弓箭射之可也。忠從太史射，箭法益高，勝於慈。

　　揚州刺史劉繇與忠、慈同郡，聞東萊有勇士，乃招之。慈自解北海圍，勸忠同往見劉繇，忠曰：吾觀劉繇非善主也，必為人所破。慈曰：念鄉人之誼也。乃往見，繇見慈大驚曰：世間有猛將若此乎，真虎狼之士也。慈曰：某何足道哉，吾弟馬忠神射無雙，若陣前斬將勝我十倍。繇奇之，見馬忠年幼，輕之。忠亦不言。

　　後孫策攻繇，數戰，細作報策帥十三騎於神亭徘徊，未知何意。太史慈踴躍曰：此時不捉孫策，更待何時！不候劉繇將令，竟自披掛上馬，綽槍出營，大叫曰：有膽氣者，都跟我來！諸將不動。忠曰：慈固猛將也！但恐有失，吾可助之！拍馬同行。眾將皆笑。

　　策於神亭拜光武廟，方始回馬。正行過嶺，只聽得嶺上叫：孫策休走！策回頭視之，見兩匹馬飛下嶺來。策橫槍立馬於嶺下待之。慈喝曰：孫策何在？策曰：你是何人？答曰：東萊太史慈也，特來擒你！縱馬橫槍，直取孫策。策挺槍來迎。兩馬相交，戰五十合，二人落馬廝殺，不分勝負。

　　程普黃蓋諸人慾上前助陣，但見忠自馬上取弓在手，笑曰：二將相爭，吾等不宜擅動，若公等助策，吾亦可助慈也？乃虛曳弓弦，弓聲響處，孫策頭上兜鍪落地。眾皆大驚，不敢動。忽然喊聲後起，乃劉繇接應軍到來，約有千餘。策正慌急，周瑜領軍來到。時近黃昏，風雨暴至，兩下各自收軍。

　　興平二年，孫策用周瑜之計敗劉繇，擒太史慈，親解其縛曰：神亭相戰之時，若公獲我，還相害否？慈笑曰：「未可知也。」策大笑，請入帳，邀之上坐，設宴款待。慈曰：劉君新破，士卒離心。某欲自往收拾餘眾，引吾弟馬忠，以助明公。不識能相信否？策起謝曰：此誠策所願也,若得馬忠，江東諸路無憂矣。今與公約，明日日中，望公來還。慈諾而去。諸將曰：太史慈此去必不來矣。策曰：子義乃信義之士，必不背我。眾皆未信。次日，立竿於營門以候日影。恰將日中，慈引馬忠並千餘眾到寨。策大喜，乃聚數萬之眾，下江東，安民恤眾，投者無數。

　　策既得馬忠，欲以為大將，忠曰：某自知其能，非統兵之士，但陣前斬將，堪堪其任。遂以忠為建鄴守，提防四方。

　　後關羽水淹七軍，斬龐德，擒于禁威，震華夏。曹操恐懼欲遷都以避其鋒，後從司馬懿等諫，暗結東吳，以攝羽之後。

　　呂子明欲以奇兵襲荊州，乃表於吳主孫權曰：今蒙欲將兵攻雲長，但以雲長英雄，遍觀江東諸將，無有其對者，如之奈何。權曰：汝勿憂，但行其計，吾有上將馬忠，可擒關羽。

　　蒙乃白衣渡江，襲荊州，盡降其眾。關羽既敗，困守麥城，遣廖化求救，未見動靜。乃欲從小路遁往西川。

　　是夜孫權心動，令呂范卜之。范揲蓍成象，乃地水師卦，更有玄武臨應，主敵人遠奔。權謂呂蒙曰：卦主敵人遠奔，卿可擒乎？蒙笑曰：卦象正合某之機也。但不知馬忠可堪關羽敵否！權笑曰：卿且待之。

　　關羽留周倉與王甫同守麥城，羽自與關平、趙累引殘卒二百餘人，突出北門。羽自橫刀前進，走二十餘里。山凹處，金鼓齊鳴，喊聲大震，一彪軍到，為首大將朱然，驟馬挺槍叫曰：雲長休走！趁早投降，免得一死！羽大怒，拍馬輪刀來戰。朱然便走，羽乘勢追殺。乎聞鼓響，四下伏兵皆起。羽不敢戰，望臨沮小路而走，然率兵掩殺。羽所隨之兵，漸漸稀少。走約四五里，喊聲又震，火光大起，潘璋驟馬舞刀殺來。羽大怒，輪刀相迎，戰不三合，璋敗走。羽不敢戀戰，急望山路而走。

羽令關平斷後，自在前開路，隨行止剩得十餘人。行至決石，一聲喊起，伏兵盡出，長鉤套索，一齊並舉，把關羽坐下馬絆倒。羽翻身落馬，視面前來將乃馬忠也。羽大怒，提刀欲斬馬忠，但見忠一箭射來，正中刀鋒，羽虎口崩裂，青龍刀倒飛而出。羽驚惶欲拔劍自刎，忠上前大喝一聲，狀如天神，關羽一見骨軟筋酥，劍落於地，戰慄不已。忠乃只手擒關羽，如提童稚，擲於地下，令左右綁縛以報吳主。

　　孫權既殺關羽，劉備大怒，起傾國之兵伐吳。孫權恐懼，手足無措。忠曰：主公勿憂，想我吳國已歷三世，俊彥眾矣，文有陸伯言、諸葛瑾諸人，武將吾自當之。縱劉備舉傾國之兵而來，有何懼哉。權遂命陸遜為大都督，馬忠為四路救應，以拒劉備。

　　陸遜謂馬忠曰：劉備匹夫爾，今雖兵眾，一計可敗。但黃忠宿將，趙雲智勇，雖諸葛未至，但懼此二人。忠曰：無妨,素聞黃忠易怒，除之易耳。趙雲雖勇，需護劉備，吾將一戰斬黃忠，忠死，雲必入川問計於諸葛，當此便可破劉備。遜大喜而去。

　　章武二年，蜀兵入境，遜遣將拒之，忠自領千騎四處救應。遇黃忠於彝陵。

　　時黃忠會關興張苞二將與潘璋對敵，潘璋引史跡、凌統、韓當、周泰等與戰，黃忠雖年紀老邁，武藝超群，又兼有二將相助，勇不可當，先斬史跡，又破潘璋，韓當周泰等救起潘璋，節節敗退。馬忠引軍到，大呼曰：馬守信在此，黃忠老兒可敢一戰！黃忠怒髮衝冠，取長弓來射馬忠。馬忠取弓對射，以箭破其箭，絕其弦，中其肩。黃忠翻身落馬，關張二將急救起黃忠，敗歸本陣。請醫調治，但為馬忠箭氣貫體，血不可止，是夜隕於御營。

　　黃忠既死，劉備惶恐，遂命趙雲入川，問計於諸葛，自領軍圍陸遜於猇亭。馬忠聞報，大喜曰：陸伯言之計成矣。

　　不想糜芳、傅士仁二賊，聞蜀主親征，心中恐懼，欲刺馬忠以乞命。乃議曰：今蜀主舉傾國之兵而來，困陸遜於猇亭，事急矣，今馬忠英雄，先擒關羽後斬黃忠，蜀主必深恨之，若得馬忠之首當可保你我之命。乃設宴與馬忠慶功，左右勸馬忠曰：二人新降之將，未可深信。忠笑曰：縱有千軍萬馬豈可進吾。左右皆曰：以將軍之武藝自不懼也。豈料糜博二賊以毒置酒中，遂毒殺之。乃割其首以獻劉備。

　　備既得馬忠之首，栩栩如生，備乃斥曰：賊子壞我二弟，殺吾大將，今得汝首必烹之。言未畢，但見忠口開目動，鬚髮皆張，備驚倒。眾官急救，良久方醒，備乃病。

陸遜趁其病火焚劉備連營七百里，殺其兵十之八九。

　　備軍既敗，逃入白帝城，尋病終。

　　異史氏曰：昔呂奉先轅門射戟，黃漢升百步絕纓，曹修明萬眾眇夏侯 ，此皆三國之神射也。今馬忠先擒關羽，後殺黃忠，呂奉先亦不過如此爾，可嘆其未逢曹性，不知何人為三國第一箭也，惜乎，性之早亡，壯哉，馬忠之勇。此讀三國之大憾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