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才在下，瘋子在上
05-10
這是庄老濕知乎專欄『庄逼指南』的第33篇原創文章，關於電影《欺詐聖手》的一點思考。前幾天放假在家的時候，閑著沒事，在家裡花了一個下午的時間看電影，除看了那部號稱今年迄今最重口味、嚴重引起生理不適的恐怖片《生吃》（Raw）外，還看了HBO今年出品的記錄類電影：《欺詐聖手》（The Wizard of Lies），這部影片以真實案例改編，講述了迄今為止美國歷史上最大的龐式詐騙案，涉及金額高達650億美元，相當於當年世界首富沃倫·巴菲特的全部身家，其實不僅是美國史上之最，也是人類史之最。影片基本尊重事實，沒有做過多的改動。電影裡面有一個細節引起了庄老濕的注意，那就是伯納德·麥道夫（以下簡稱老麥）被檢舉後保釋在家看新聞時，新聞裡面講到曾經一位檢舉他金融詐騙的小羅羅，但是一直沒有人願意相信他，直到他現在被舉報後他才重新被人想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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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案例其實庄老濕之前在加里·克萊因那本《洞察力的秘密》裡面看到過，當時並沒有什麼感觸，但是一看到電影后就如觸電一般，所有的感覺、回憶、曾經有過的思考就全部湧上來了，為了避免這件事在我腦海里繼續喋喋不休，我還是堅持把這個故事寫下來，告訴大家，並附上自己的一點點思考。
01/十年打假之路
如果要給這一段加一個副標題，那應該是：默默無聞的金融分析師花10年時間揭穿史上龐氏騙局。
聽起來很中國化，我們自己也見過很多打假，比如方舟子、羅永浩，但沒有一個人的打假能堅持如此長時間，而且那麼有戲劇性和話題性。然我們慢慢講來...時間來到公元1999年，一位名叫哈利·馬可波羅斯（以下簡稱小馬）的金融分析師，他的姓氏太拗口，以致於電影裡面男主角都說不知道他的姓怎麼讀，活該你沒人相信，哈哈~
其實小馬當時就很懷疑，像老麥的投資公司那樣變態的投資回報率，這也太假了吧~不太可能呀！但是話已經說出去了，輸了就要當小狗，於是乎他竟然認認真真地研究起老麥公司來了。
這不研究還沒事，一研究就發現問題了。小馬拿了老麥公司對沖基金的對外公開數據進行分析，幾分鐘之內，他就意識到有問題：這逼有毒！哦，不是，是這賬目不合情呀！按理說，老麥採取的投資策略是一種保守策略，並不旨在獲取持續的利潤。然而，老麥的投資回報卻是一個月比一個月豐富，而且一直堅挺，不管外面的金融市場怎樣，他強任他強，明月照松崗，老子就是屹立不倒：7年來，老麥公司只有3個月的虧損記錄。問題出在哪呢？！你可能會懷疑，為何小馬這樣一個半吊子金融分析師，為何能那麼輕易看出老麥公司的問題？其實小馬的另一個身份也要注意，他當時還是註冊的舞弊審查師，專門審查金融會計類賬目有無作假的。而且還有一點，就是不要低估了一些職業人才的職場直覺，它們有時比女人的第六感還要準確。
小馬在後來他的一本書《沒人聽》（書名起得恰到好處）裡面講到：我瞄了一眼那些數據……就立刻知道它們不合常理。我就是知道。我開始搖頭。我知道價差執行轉換套利策略的威力有多大，但是麥道夫的這一套手法非常拙劣，實在是漏洞百出，我想不通它為何居然還能行得通，更不用說獲利頗豐了。在業績報告的最下面，還有一個表示麥道夫利潤回報率的圖表，呈45 度角穩定上升的趨勢，這種圖表在財務上根本就是不可能存在的。幾分鐘之內，我跟弗蘭克說：『這不可能是真的，肯定有問題。』是的，確實有問題，我確信，這不僅是我職業直覺在告訴我，也是我作為金融分析師天才的一部分。問題發現了，但是小馬卻找不出老麥詐騙的證據，因為他根本不知道老麥是如何運作的。但不管了，我要舉報。於是小馬便開啟了自己10年的上訪，哦不，是舉報打假的道路。02/天才在下，瘋子在上
前面講到小馬發現了老麥公司欺詐的可能，所以毅然走上了打假的道路，他持續跟蹤老麥公司，就像警察在追查罪犯一樣，對老麥和他的公司緊追不捨，那麼小馬具體向哪家機構舉報呢？
美國證券交易會（SEC）。成也蕭何，敗也蕭何。為何這麼說呢？小馬的選擇沒有錯，他確實應該選擇美國證券交易會，但他的選擇也錯了，因為美國證券交易會從來對小馬的警告和披露都是嗤之以鼻，根本不理他。從小馬2000年舉報開始，到2008年低2009年初老麥出事，中間這麼長時間，從來都不相信他，從來不引起重視，一直把他當作異端、怪異之徒看待。Why？為什麼？我們先分別從兩個人身上講起，首先，伯納德·麥道夫是什麼人？——納斯達克主席，開創了納斯達克；全國證券交易清算主席；國際證券交易清算主席；全國證券交易商協會主席；美國金融業監管局的改良人；新航交易委員會主席；國家商業行為委員會主席....神級別的人物！而小馬呢？——金融分析師，準確點講，不得意的小小金融分析師。所以如果是你，你信誰？！打個簡單的比喻：在一家業績蒸蒸日上的上市公司里，一個打掃衛生的清潔工人跟你說，這家公司的創始人兼總經理他的經營方針是錯的，你們都被他騙了，你們不要聽他的，聽我的！！而且小馬本人也確實是有點古怪，比如他給自己的雙胞胎兒子分別取名為哈利·路易和路易·哈利；比如他還跟美國證券交易會的人暗示過說要給他所做的這些調查舉報付費；比如他還總在外高調宣稱美國證券交易委員會更傾向於保護華爾街而不是去調查那些詐騙犯...說道這，其實你也會覺得小馬如果能成功，那才叫不正常呢？因為在當時的人們看來，小馬就是個瘋子，而老麥是個天才，一個引領我們走向偉大富足的天才。實際情況呢？正好相反：天才在下，瘋子在上！而且這個瘋子，最終將很多人帶入了巨大的深淵。03/幾點思考
1.瘋子不可怕，最怕瘋子有文化
像老麥這種仗著光輝的形象和不朽的地位而肆無忌憚地為非作歹的，歷史上也有過很多這種先例，比如二戰時期德國的希特勒，典型的瘋子，大搞個人崇拜和發展各種怪誕理論，手下雖然有很多天才型的人物，但因為瘋子太過於耀眼，於是乎把整個國家都拖入了深淵；比如說10幾年前的法輪功...2.在權威面前也要保持清醒的思考很多人在所謂的大師、權威面前總是唯唯諾諾，失去了獨立思考的能力，殊不知，所謂的「神」也是人，也有人性的弱點，也會有犯錯的時候。3.永遠保持開放聆聽的態度不要以為自己什麼都懂，別人說的都不對。不開放、不學習，我們遲早會因為自己的閉塞而被淘汰。推薦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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