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易天翔的一天

翠薇山不高，景色也怡人，本來也住了幾戶人家，可是後來不知從何處來了一頭吃人猛虎，那些人家因此也就搬走了，從此這裡就歸易天翔一個人獨享了。但搬走的人里有些膽大的獵戶不甘心偶爾會回來想除掉那頭猛虎，可是老虎沒碰到，他們有一天竟見到了一個樵夫。那樵夫戴著斗笠，穿著粗布的灰色短打衣裳，挑著一擔硬柴從山上下來，等他走近了一看這樵夫竟是個年輕的小夥子。兩邊的木柴重量絕對不輕，這從那壓彎的扁擔上就可看出，那小夥子就那樣迎面走過來了，對旁邊那些異樣的眼神彷彿視而不見，這人就是易天翔。

易天翔挑著柴回到了屋前，將那擔柴卸下，抹了一把臉上的汗，再回到屋內去取了柄斧頭出來，就在屋外劈起柴來，不一會兒汗水就將他的上衣濕透，他乾脆脫掉身上那件單褂，光著上身，只著一條敝褲忙活起來。這種勞動讓他愉悅，不到一個時辰整擔柴都劈好了，再將其抱進廚房整齊地碼好。這些活計幹完就要洗衣服了，屋後就是個深水潭，天色還早，乾脆跳進去先洗個澡。一個猛子撲通紮下去，身子直往水底刺下去，越往下水越深阻力就越大，但易天翔有心要進行那項摸底挑戰，鼓著一股勁拽著身子繼續往下，仍沒探到底，估量自己已無後勁，這才放棄。身子浮出水面後，易天翔長長呼了口氣，然後暢暢快快地繞著池邊遊了幾圈，待到身子有些乏了，這才開始他的搓澡清潔工作。

搓完了全身也搓完了衣服，回屋換了乾爽衣褲，再將洗好的濕衣服晾好。接著開始準備自己的晚餐，他的晚餐有時簡單，有時豐富，全憑他的心情。簡單時熬一鍋小米粥即可，豐盛時就有各種野味、野菜、野果，且都是精心侍弄，可見他在這上面花的功夫不少。有時他也到外面酒樓去換換口味。飽飽地吃了一頓後，收拾一下屋子，他就上床休息，回想這一整天的事情，他覺得很充實，於是就安詳地進入了夢鄉。

山裡的日子大部分都是他一個人過的，他早已學會一個人如何去過好它。除了偶爾會覺得孤單寂寞外，其他時間他都覺得這樣的生活挺好的。他知足而不貪心，表現出來的性格也是恬淡而溫和，這從他那雙清澈的眸子里即可看出，這樣一個人很難將他跟不擇手段爭權奪利的凌青苹聯繫起來的，但恰恰是凌青苹在無形中操縱、影響這樣一個人。

易天翔一般都睡得很早，也起得很早，他總是在晨光熹微中就起床了，起床第一件事就是練功，這是凌青苹給他定下的鐵律，不論颳風下雨，總之寒暑都不能間斷的一個時辰練武。他練功的地方一般在屋旁那片竹林，穿好衣服走出屋子，呼吸著室外這種帶有點涼氣的清新空氣，整個人瞬間精神了。開始幾年是凌青苹授他武藝，凌青苹有空就教，然後他一招一式地學，整日不停地練。凌青苹是他的授業恩師這是毫無疑問的，當凌青苹將她的武藝授完後，她就幫著易天翔從別處偷師學藝。練得一身高強武藝，讓自己越來越強，這是凌青苹也是他對自己的期許。凌青苹對他的督促是嚴厲且冷酷的，「你是這塊料就要證明給我看。」凌青苹這句話似鞭子抽打著易天翔不停地往前去，凌青苹心中好像沒一點門戶之見，她不讓易天翔對自己執弟子禮，不但不限制還鼓勵他到別人門下去學習，但易天翔有他的堅持：「對旁人學藝可以，但我不拜師。」這是他不忘本以及表達對凌青苹敬重的方式，凌青苹雖覺得不必要，但他有這心，凌青苹自然感到欣慰。

此後易天翔在行走江湖期間遇到過幾個欣賞他資質想納他入門牆的高手，但易天翔都是要先提出那個條件——你教，我可以學，但不會拜你為師父。他這種不敬不遜的言行坦率得令人心寒，立即就澆滅了那些人的愛才之心，畢竟花大量心血來栽培一個心不向著你的弟子是一件很冒險的事情。但事情總會有例外，他遇到一個人就答應了他的要求，他傳給了易天翔自己的一項絕技和兵器——刺，這是一種類似筷子兩頭鋒利的粗鋼針，適合近身搏殺還可作為暗器。易天翔用了三個月學會了這項絕技，自己身上、手上多處被誤傷。刺、擋、推、劃種種招式要求使用者的手要接觸到刺的每一個部位，這包括將那鋼針頂在自己掌心。刀劍都會有鞘，但刺卻連一個布套都沒有，它是直接藏在使用者的身上。一根普通繡花針放在人身上都讓人難以忍受，更何況這樣一根兩頭都鋒利的大鋼針，一不小心就會將人體穿個窟窿，所以這要求人身上的每一塊肌肉、每一根神經都來配合。

最後，易天翔做到了，刺在他手上隨心所欲收放自如了。刺的上一任主人在見到這一幕後就含笑而逝了，原來他是已得絕症，自知命不久矣，為不讓自己的絕技就此失傳，因此不得已選擇了易天翔。易天翔將他埋葬了，在墓前磕了三個頭，在易天翔心裡終究還是承認了這個師父。自此以後易天翔將這項絕技結合自己原來的武功越練越熟，在應敵時不斷地檢驗其效果，修正其招式，竟無往而不利，大部分人都不識的這兵器，更別說找到有效的方法來應對了。易天翔從不讓其一開始就現身，總是在對掌的過程中，刺就像活物一般從易天翔的袖管中鑽出，對方的整個身子都是它的目標，距離如此近，刀劍施展不開，只有用空手來接，一掌將其握住，那東西竟會打旋，四周都是鋒利的刃可將人手瞬間攪裂，易天翔自己握著卻沒事，許多高手臨死前都會驚愕地問道：「這叫什麼？」「刺。」「刺？」這些人聽完後仍是疑惑。他們當然要疑惑，因為這名字是易天翔給取的，世上獨一無二的武器。但易天翔不會輕易地讓它出現，因為每用一次，它被人知道的概率就會多一分，其威力自然也會少一分。

劍是他常用的兵器，這是承自凌青苹一脈，凌青苹自習武起學的就是使劍，她的武功造詣最高的也是劍，後來她自然將其傳給了易天翔。刺雖說更凌厲，但易天翔總感覺不夠堂堂正正，加上凌青苹在感情上對他的影響，他更喜歡劍，在那柄劍上花的功夫也自然更多。隨著閱歷的增加，他的劍招漸漸脫離了凌青苹那一路，融入了許多他自己的心得和想法。他現在練功一是要保證自己全身肌肉的靈活，二是要將那些心得武藝更加融會貫通。凌青苹時不時檢查他的進境，若長時間都無長進的話必會受到呵斥，有時一些招式要前前後後練習數百遍，他雖說喜好武藝，但總這樣枯燥的重複難免會氣燥，凌青苹總能及時看出他的問題並用話語敲打提醒他。「我不喜歡沒出息的男人。」不知何時起她對易天翔說出了這句標準，易天翔一邊很高興她將自己當男人看，一邊又能生出無窮的能量去達到那個「有出息」的標準，然後讓她喜歡。易天翔如今能成為一位可獨擋一面的出色殺手，凌青苹的督促和鼓勵是不可或缺的，所以凌青苹是他的授業恩師，這是完全符合事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