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落和點唱機 —— Robert Frank《The Americans》

05-08

題圖：Trolley - New Orleans 取自 Robert Frank《The Americans》

「改變現代攝影方向」、「攝影史特殊現象」、「 20 世紀最偉大的攝影書」等無數頭銜為這位瑞士裔美國攝影人 Robert Frank 的作品《The Americans》鍍上了一層「我就是榮耀」的顏色。撇開這些印在封面上確實真能增加銷量的標題不談，Frank 的攝影作品乍看透著「處處都有葬禮」的蕭條感，卻充滿了無限生機。

Frank 的藝術生涯深受他的朋友也是他的恩師——美國攝影師 Walker Evans—— 的影響，後者將自己的攝影目標描述得非常高級：

「literate, authoritative, transcendent.「
「有文化修養，權威且非同尋常」

1955 年，Robert Frank 坐在一輛二手福特車上，周遊了美國的 48 個州。大部分時間只有他一個人駕駛著汽車行駛在高速公路上，在臨近聖誕節時他的妻子 Mary 和兩個孩子 Pablo、Andrea 加入了旅行，第二年五月妻子和孩子轉而去了紐約，Frank 則是往不同方向繼續了自己的旅行。在這次旅行中他總共拍攝了多達 28000 張照片，相當於 760 多卷膠捲需要衝洗，在最後他選擇了其中的 83 張編成了《The Americans》一書。那時的 Frank 對美國社會的階級現實和種族差異很感興趣，所以照片中充斥著社交舞會、葬禮、酒吧和遊行等各色人群出現的場景。每個人的肢體和神態既是那幾毫秒的定格，也是一出無法猜測到結局的舞台劇。他在鏡頭中自由運用的低光線、不規則構圖和對焦等區別於當代攝影師普遍使用的技術也讓這些照片看起來充滿了與眾不同的諷刺感，真正做到了只用一個照相機就把當代美國人的「人生百態」詮釋得無懈可擊。

《The Americans》一書中的所有照片均拍攝於 1955/1956 兩個年份。之後在 1957 年的紐約，一場喧鬧的聚會旁邊，Frank 結識了反傳統主義美國作家 Jack Kerouac ，在看了 Frank 這一趟漫長的旅程中拍的照片之後， Kerouac 沒有絲毫猶豫，為這本書的美國版本寫了序，《The Americans》的美國版本隨後由 Grove Press 出版於 1959 年。

序的開頭 Kerouac 如此形容 Frank 的攝影作品給人的感受：

「That crazy feeling in America when the sun is hot on the streets and music comes out of the jukebox or from a nearby funeral,…」
「當陽光炙烤著大街，並伴著無法分辨是從自動點唱機還是附近葬禮飄來的音樂時你所感受到的美式瘋狂。」
「After seeing these pictures you end up finally not knowing any more whether a jukebox is sadder than a coffin.」
"看完這些照片之後你再也分不清楚到底自動點唱機還是一副棺材更加悲傷。"

攝影這一個行業具有很強的延時性，即攝影師不能百分百控制自己的周圍環境，越是獨到的眼光就需要越長的時間才會被大眾熟知，在加上作者是外國人的身份，認可或者不認可都已經是另一個話題了。1960 年《The Americans》的再次出版，出版社只為 Frank 的作品支付了 200 美元，到了年後也才漲到 817 美元，同時出版社也停止了對這本書的出版。好在無論是在旅途中因猶太身份被關進監獄，還是評論界的批評聲，都沒有讓這位攝影師停下自己的腳步。84 歲高齡的 Frank 踱步在大都會藝術博物館（Metropolitan Museum of Art）的長廊里，為在此長達五個月的攝影展「Looking In: Robert Frank』s 『The Americans』」做準備。

以下圖片均取自 Robert Frank《The Americans》，非出版順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