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影圍城］ 北京雞場的愛情是什麼顏色？

像雞毛一樣飛

Chicken Poets

故事地點：北京

故事時間：2000年左右

導演：孟京輝

片名：《像雞毛一樣飛》

主題：

當愛情需要雞蛋的時候，雞蛋卻像雞毛一樣飛

孟京輝是中國先鋒戲劇的傳道人，他所指導的電影只有這一部。而主演陳建斌、秦海璐、廖凡在這部電影之後，似乎也逐漸退齣戲劇界轉向影視圈。這彷彿如同本部電影的主題一樣：現實不需要詩歌而只需要雞蛋。

故事發生在北京的一個雞場、起始於一個機場。

一個外地的失敗詩人來到北京，投靠一個成功的商人，在一個可能成功的養雞場遇到了一個即將成功的色弱（視覺）的女人。失敗的詩人和即將成功的女人相愛了，失敗的詩人不想再重複失敗的經歷，於是想通過賣雞蛋取得成功。然而賣雞蛋成功的詩人卻在愛情上又失敗了。失敗的詩人想要按照女人的願望去取得成功，於是又開始重新撿起他曾經的失敗的「寫詩」。

最後，他仍然不能成功，因為這個時代，寫詩是註定要失敗的。

現實不需要詩歌，只需要雞蛋。

如果天宮記錄無誤，孟京輝在一次採訪中坦言，這部電影不可能賣座，甚至可能都沒人知道。事實證明，他對了。因為正像孟京輝自己說的，這個時代明明需要成功，而這部電影描寫的卻是失敗。

由陳建斌飾演的一個失敗詩人（歐陽雲飛），因為和女朋友（或者老婆）分手，來到北京，因為患有幽閉恐懼症而拿錯了行李包，進而被機場安檢人員嘲笑。他們嘲笑的並不是歐陽雲飛，而是：一個成年人居然靠寫詩謀生？！

詩象徵著夢想，當夢想遇到現實，註定要粉粹。

就連歐陽雲飛本人也不相信自己可以憑藉寫詩而獲得成功，何況，他已經寫不出來詩了。

於是，似乎是一場夢出現了：歐陽雲飛遇到一個買盜版光碟的小販兒，他花了十塊錢買了一張可以讓他靠寫詩獲得成功的光碟。

這個小販兒告訴他：以前你為了它（夢想）需要付出你的靈魂，而現在你只需要十塊錢！

十塊錢，就可以成就一個「詩人」，這就是這個時代。然而，這個時代卻只需要成功者，並不需要詩人，所以他還是要失敗的，如同他的愛情。

秦海璐所飾演的方芳患有色弱症，因為自己把灰色看成了黑色，所以她暫時不能實現自己的夢想——當一名空姐。因為不能實現夢想的極度孤獨，她愛上了遠道而來的詩人歐陽雲飛。這時候的歐陽雲飛卻不想再寫詩，而是和成功的商人陳小陽賣起了雞蛋。

方芳非常反感歐陽雲飛像普通人一樣生活，於是她要鼓勵歐陽雲飛繼續寫詩，通過寫詩獲得成功。她慫恿自己的同學在婚禮上為大家念詩，因為要念詩，所以她的同學需要找到附近唯一的詩人——歐陽雲飛。失敗的詩人只能用一個死去的詩人（裴多菲）的詩歌充數。

當歐陽雲飛問：你說詩人有什麼用？

方芳回答說：你是我的顏色：

你是我的紅色/就是太陽落山時候的顏色；

因為能給一個女孩帶來顏色，所以歐陽雲飛開始想要憑藉寫詩成功。歐陽雲飛在方芳的幫助下知道了：自己其實不是患有幽閉恐懼症，而是怕不被人們承認、怕被人群忘記、怕被人拋棄、怕自己成為一個失敗者。

想要成為一個成功者就要像商人陳小陽一樣去養雞，歐陽雲飛最後領悟了。他之所以是個失敗者是因為他從來就只有一個夢想：成為像魯迅一樣的文學家，成為像馬雅可夫斯基一樣當眾朗誦詩歌的詩人。

陳小陽不一樣，他的夢想每年都在變，所以他的夢想已經實現了很多次，歐陽雲飛卻一次也沒有成功過。

成功的陳小陽把雞場留給了失敗的歐陽雲飛，人間蒸發。

失敗的歐陽雲飛把有瘟疫的雞場燒了，在這之前他氣走了方芳。

失敗過又可能成功的方芳終於當上了空姐，飛向了不知名的遠方。

北京的愛情什麼顏色？

柴雞蛋的白色？

還是烏雞蛋的黑色？

北京（或許是所有城市）的愛情實際上都沒有任何顏色，只要成功一切都會變得色彩斑斕，而如果失敗則一切都將變得黯然無光。

歐陽雲飛最後對方芳說：是你讓我對生活又產生了慾望，我太渴望成功了，太想你為我感到驕傲了，但是我卻是個失敗者……咱們算了吧。

就像太多失敗的愛情一樣，一個失敗者是沒有戀愛的權利的。於是歐陽雲飛只能在夢裡和方芳在樹下一起摘詩。最後，他在三十一歲那年像馬雅可夫斯基一樣剪成了光頭，念起了37歲自殺的馬雅可夫斯基的那首詩：

…………

你看

我並不是一個詩人

我只是一個想去尋死的憂愁的孩子

你不要因為我的憂愁而驚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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