掰西遊 | 003.花果山水簾洞原洞主究竟是何方神聖？

西遊第一回有講，海外東勝神洲花果山接連發生兩件奇事：一個是石破天驚猴子出世；另一個是山頂下方發現了神秘的水簾洞。這兩件事之巧合，讓人覺得冥冥之中早有註定，水簾洞似乎是專門留給出世後孫悟空用的。那麼，是誰用仙石製造出孫悟空，又是誰先前居住在水簾洞，背後的這兩位神秘人物有無關聯，為仙石開竅的神秘大神與水簾洞原洞主有沒有關係？要扒清這一問題，首先要弄清楚水簾洞原洞主究竟是何方神聖？

一、神秘的水簾洞原洞主

孫悟空出世後，「夜宿石崖之下，朝游峰洞之中」。一日在一股瀑布飛泉邊玩耍，有一猴說：「那一個有本事的，鑽進去尋個源頭出來不傷身體者，我等即拜他為王。」於是，孫悟空第一個跳入水簾洞，發現了一片洞天。

水簾洞裡面是什麼樣的情景呢？原文載：

石猿道：「沒水，沒水！原來是一座鐵板橋。橋那邊是一座天造地設的家當。」

眾猴道：「怎見得是個家當？」

石猿笑道：「這股水乃是橋下沖貫石竅，倒掛下來遮閉門戶的。橋邊有花有樹，乃是一座石房。房內有石鍋石灶、石碗石盆、石床石凳，中間一塊石碣上，鐫著『花果山福地，水簾洞洞天』。真箇是我們安身之處。裡面且是寬闊，容得千百口老小。」

而且還是：

「虛窗靜室……一竿兩竿修竹，三點五點梅花……鍋灶旁崖存火跡，樽罍[zūnléi]靠案見餚渣。」

水簾洞內部情景，書中說的明白，有鍋有灶，有火跡，還有樽罍（盛酒的容器，樽指杯子，罍指罈子），甚至連飯渣（餚渣）都有。

顯然，花果山水簾洞不是一個從來沒有人住過的天然別墅。那麼這個曾經居住過的人究竟是誰呢？

由於原文提供的信息十分有限，回答水簾洞原洞主是誰，實在是太難了。但也有一些蛛絲馬跡可尋：

1.「花果山福地，水簾洞洞天」，這是調查原洞主身份最有價值的一條信息。「福地、洞天」顯然此處原來是道家之地，洞主自然是道家之人；而且花果山位於東勝神洲，這裡屬東方崇恩聖帝（五方五老之一，五老指西天佛老如來、南方南極觀音、東方崇恩聖帝、北方北極玄靈、中央黃極黃角大仙。）管轄，向來是道家地盤。

2.「鍋灶傍崖存火跡，樽罍靠案見餚渣」，這一條說明了原洞主的飲食習慣——洞內曾有人在此喝過酒擼過串，從「樽罍」二字看明顯非佛家所為；

3.「一竿兩竿修竹，三點五點梅花」，「修竹、梅花」明顯是人工栽培，此人懂生活有情趣。

此外，文中還有一個線索，鐵板橋下有條暗道直通東海。孫悟空就是從這條暗道游到東海龍王處尋得金箍棒的。

基於這幾點信息，我們來逐一判斷曾被疑為水簾洞原洞主的幾位人物。

一是女媧娘娘說。

由於孕育孫悟空的那塊石頭是女媧鍊石補天所剩石材，既然石頭是女媧的，所以自然也就認為石頭下方的水簾洞亦為女媧所居。其實，略有神話知識的讀者都會發現其間的邏輯漏洞。大家知道，因為水神共工與火神祝融打仗不勝而把不周山撞斷了，不周山是支撐天的一根柱子，天空塌下來一個大窟窿，所以才有女媧鍊石補天。補天的位置在哪個方向呢？據《山海經·大荒西經》記載：「西北海之外，大荒之隅，有山而不合，名曰不周」。由此可見，女媧補天的位置在西北方向，而花果山水簾洞則位於東方海外的東勝神洲。可以說是一個在西北一個在東南，女媧合不著跑那麼遠的地方去弄個住處吧。

二是如來佛祖說。

如來佛祖是西天佛教最高領袖，怎麼可能跑到東勝神洲花果山按道家方式弄這麼一個住所？況且喝酒擼串人間煙火味過濃非其所能為。

三是菩提祖師說。

菩提祖師可以說是西遊世界天尊級別的人物，所以能在短時間內把一隻猴子培訓成數一數二的高手。鑒於他的孫悟空老師的身份，也有人說是他為仙石開竅，留下洞府讓悟空居住，然後交給悟空武功法力。

仔細分析，這也不對。一是從身份標識看，「菩提」法號佛家色彩濃厚，而「花果山洞天 水簾洞福地」屬道家洞府。二是從菩提祖師的所在位置看，菩提遠在西牛賀洲的「靈台方寸山，斜月三星洞」，和如來佛祖同處一洲，也犯不著再在花果山弄一洞府。

四是東海龍王說。

原著第三回講，孫悟空修仙歸來，曾到東海龍宮尋寶（金箍棒）。書中提到：

「大王既有此神通，我們這鐵板橋下，水通東海龍宮。大王若肯下去，尋著老龍王，問他要件什麼兵器，卻不趁心？」

孫悟空來到東海，夜叉攔住盤問：「那推水來的，是何神聖？」孫悟空說自己是花果山天生聖人。夜叉稟報，龍王一聽，立刻率領蝦兵蟹將前來迎接。

這就很奇怪了，一般來說，闖進一個陌生人，鑒於哪吒的教訓，龍王應該謹慎對待才是。而實際情況則是，好像歡迎多年不見的老熟人一樣，口稱：「上仙，請進請進！」

據此推測，龍王或許該知道孫悟空的來歷，對水簾洞也略知一二，但若說龍王就是水簾洞洞主則有不妥，龍王屬於海神，應當住在海里。如果龍王住在山中，那神界就秩序大亂了。龍王不是洞主，難道鐵板橋下的通道就是方便孫悟空去東海取金箍棒而修的？

五是太上老君說。

不是女媧，不是如來，不是菩提，不是龍王，有人說，既然水簾洞屬道家之地，那洞主就是太上老君！而且金箍棒的前主人是大禹，生產商則是太上老君。道家神仙隱居山林，坐洞修仙，的確有這種可能。

但實際想想，這種推測確又不妥。太上老君作為道祖，天庭都是他家的，玉皇大帝都屬他管，那可是神仙界的至高尊神。然鵝要說，在花果山修個洞燙個火鍋擼個串，實在與三清的身份地位不相稱啊。

二、揭開神秘的面紗

不再啰嗦了，再啰嗦，估計你要急了。一句話告訴你吧，花果山水簾洞原洞主實乃地仙之祖鎮元大仙也。有沒有似曾相識恍然大悟的感覺！

1.鎮元大仙現住的仙府名為「萬壽山福地、五庄觀洞天」（西遊第二十四回「萬壽山大仙留故友 五庄觀行者竊人蔘」中講：「又見那山門左邊有一通碑，碑上有十個大字，乃是『萬壽山福地，五庄觀洞天』」），這與水簾洞石碣所刻「花果山福地，水簾洞洞天」同樣格式，何其相似。

2.再看萬壽山五庄觀與花果山水簾洞對比。

先看萬壽山情景「白鶴每來棲檜柏，玄猿時復掛藤蘿。……澗水有情，曲曲彎彎多繞顧；……乃是仙山真福地，蓬萊閬苑只如然。」白鶴、玄猿、澗水、山泉，如果用這段話來描寫花果山你大概沒有異議吧？

據朝鮮古代漢語教科書《朴通事諺解》記載：「西域有花果山，山下有水簾洞，洞前有鐵板橋，橋下有萬丈澗，澗邊有萬個小洞，洞里多猴。」花果山分明在東勝神洲大海之中，哪裡會跑到西域去，顯然這段描寫的西域花果山就是萬壽山。萬壽山是東勝神洲花果山的仿製品，才導致文中名稱的錯誤的錯誤。

而且水簾洞情景內設五庄觀幾乎都有。「崖前草秀，嶺上梅香」、「松坡冷淡，竹徑清幽」，有梅有竹；水簾洞有石碗樽罍，五庄觀有玉茶盞玉酒杯。當然，玉器比石器好多了。

為什麼萬壽山五庄觀要弄成個花果山水簾洞的仿製品？

或許因為地仙之祖原本就居住在十洲祖脈的花果山水簾洞，甚至人蔘樹都是花果山孕育的靈根（人蔘果與花果山簡直無限和諧，人蔘樹可能原本就是長在花果山上的一棵神樹），其間神界發生了重大變故（箇中原因後文再交代），鎮元大仙與人蔘樹遷移至與崑崙根脈相接的萬壽山五庄觀。人神都有戀舊情結吧，恐怕連萬壽山五庄觀名字都是搬遷過來後才命的。

最有力的證據還在後面，西遊第二十四回講到，孫悟空到東方仙島尋找醫活人蔘樹的仙方時來到蓬萊遇見壽星，壽星說：「大聖放心，不須煩惱。那大仙（鎮元大仙）雖稱上輩，卻也與我等有識。一則久別，不曾拜望；二來是大聖的人情：如今我三人同去望他一望，就與你道達此情，教那唐和尚莫念《緊箍兒咒》，休說三日五日，只等你求得方來，我們才別。」蓬萊三島地處東海，其實與花果山位置較近，福祿壽三個老壽星與地仙之祖當時應該有不少來往，所以才說「一則久別，不曾拜望」，這不就是說，自從鎮元大仙搬離花果山去到新家，我們哥仨還沒去看過呢。

花果山為十洲之祖脈，萬壽山則根接崑崙。要知道崑崙乃萬山之祖，是天帝在人間的都城，山頂有天帝的懸圃，眾神聚居，山內有神獸陸吾（開明獸）把守，山外有弱水、流沙、火焰重重環繞，令凡人望而卻步。此山地位尊貴非花果山能比，試問如果中南海給你一套房子住，你還會留在昌平老家嗎？

鎮元大仙為什麼要從水簾洞遷走？他是否與為仙石開竅更神秘的大神有關？以及水簾洞洞底直通東海存在什麼機密？期待下次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