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生闕（二）

這句話證明聽的這麼耳熟呢，這聲音也是。

「吵吵啥吵吵，請對一個死者尊重點！」在我鬱悶的時候來打擾我，可惡，就不能讓我做一個安安靜靜憂鬱的帥鬼嗎？

「我也是死者，你說話都不直視鬼，這算是有禮貌嗎？」

「鹹魚，哼，」我頭也不回的飄走了，「就算你長得好看，也別來奚落我。」

「這就是你跟一個漂亮的女鬼說話的方式嗎？你這樣的，估計單身到死了吧？」林羨魚說話還是那麼病態，但又多了幾分驕傲。

士可殺，不可辱，好歹我也是從張先生那兒學到了一點撩妹技能，撩你這隻小鬼還不容易。

「妞，給大爺笑一個。」我轉過身去，給出一個自以為迷人的霸道總裁式微笑，一點一點飄過去，到牆角，嗯，很完美的角度，很適合壁咚。

可是我的手他媽的為什麼穿過牆了啊？本以為很瀟洒的我控制不住重心（飄著的鬼還有重心？），整個身子往前傾倒。

呵呵，我以為是個偶像劇里不慎摔倒親到女主，然後乾柴烈火，墜入愛河的故事。

可是林羨魚的出手速度完全不符合設定——她一巴掌把我的臉「輕輕的」拍的側了過去。

我捂住我火辣辣的臉，「幹啥啊你，罵人不罵娘，打人不打臉知不知道？」

「你剛剛親我的時候就該想到後果的，」李羨魚抽身逃離，「原來你還是個色鬼，生前禍害不少女生吧？」

「你怎麼知……呸呸呸，我純潔的像張白紙一樣，小心我告你誹謗。」

「喲呵，小白紙，這就是你不敢再去找下一個好友，在這裡裝憂鬱的理由？」

「勞資不是裝的！」

「你在怕什麼？」

「我怕你個大頭鬼。」

「首先，我臉不大，其次，大家都是鬼，現在還怕？你也太窩囊了吧。」林羨魚邊說，邊豎起了食指和中指，這動作我很熟悉，腦子裡閃過幾個片段，但是我又想不起來是什麼。

「……」大概是我摔下山把腦袋給摔壞了吧。我看了林羨魚幾眼，蒼白的臉上瀰漫傲嬌。我當即決定不再去理。「小爺要走了，鹹魚再見。」

「再見小白紙。」林羨魚的手很好看，特別是向我揮動的時候，白，修長，精緻。

「別叫我小白紙，我姓葉，叫我葉子就好了。」

我終究拗不過內心的掙扎，我還是滿城在找那個死胖子的身影，照道理說目標應該很明顯，但我怎麼都找不到。

「日，這死胖子。這麼肥還這麼能躲。」我撇撇嘴抱怨了一聲。

太陽快下山了，我將要度過死後的第一天。

是時候找個睡覺的地方了。我可不想做孤魂野鬼。

我向一個路鬼問了路，準備去孟婆開的連鎖旅店投個宿。在七里外的亂葬崗上，我見到一家古色古香的客棧，牌匾上隸書「往生闕」。

我飄進店。一個女子坐在店裡長凳上，身著漢服，但看起來和我們這些鬼魂不一樣，她有身體。一襲紅色漢裙，紅色髮帶，發間插著根墨綠色的玉簪子。面色紅潤，嘴唇紅似火。她懶洋洋地嗑著瓜子，殼往地上一吐就融入地面。

「老闆娘，還有房間不？」

「有。」

「來一間。多少錢？」此刻我下意識地掏口袋，才發現我沒有錢。

完蛋，今天註定風餐露宿了。

「不收錢，我收故事。」

「哈？」

「我這往生闕，也是有情殿，」那姑娘的聲音溫軟卻有一種不可抗拒的威嚴，「我這客棧，不受無情無義之輩。而有情有義之人，總有自己的故事。不是嗎？」

」你，你這是什麼邏輯？「

」這就是我往生闕的邏輯，我孟婆的邏輯。「

「孟老前輩……可否…」

「我很老嗎？咋這麼不懂事兒呢？叫我孟姐。」

確實叫這麼風姿綽約的女子老前輩有點不太合適，但也架不住你是天山童姥式兒的人物啊。

「不能用朋友的故事糊弄我，不然你會死第二次。」孟婆放下了瓜子，用指甲刀輕輕磨著自己的食指指甲蓋。

「……」我猶豫不決，「孟…姐，接受賒賬嗎？」

孟婆瞪了我一眼，全身雞皮疙瘩豎起。

「可是我不想說。」

「要是問心無愧，有何不敢說？」

「倘若我是問心有愧呢？」

「那你就是倚天屠龍記看多了。」

「我對不起她，此事不能再提，這店，不住也罷。」

「我這往生闕，其實你想來就來，想走就走的？」

「萬姐，來者是客，看在我的情分上，你給他一間房吧。」

「你這傢伙，什麼時候來的？」

我回頭一看，一少年站在我的後方，真真切切的站在我後面。

「你是人？你可以看到我們？」我甚是詫異。

「是啊，我是人，」少年擺擺手，不早了，跟我上去吧，「萬姐，你看你也不差這一間房，老是那麼嚴苛幹什麼呢。」

「看在你的瓜子的份上，下不為例。」孟婆輕喝一聲，轉身走進自己的房間。

少年對我一笑，「跟我來吧，我給你一間房。」

我內心疑惑陣陣「為什麼他是個人？」「為什麼孟婆都給她幾分薄面？」「既然是人類為什麼能看到我們？」

我欲言又止的樣子好像被看穿了，少年邊走邊為我解釋道，「叫我乞巧就好，我是這的守墓人。是個人類，至於為什麼能看見你，大概是我這雙陰陽眼的作用。平時沒客人，我也會找萬姐…噢，也是你們說的孟婆——聊天解悶，偶爾還帶點土特產什麼的，所以關係就還算不錯。」

「萬姐？」我好奇於他對孟婆的稱呼，「為什麼你會叫她萬姐？她不是姓孟…？」

少年沒回話，把握領到了一間茶水間。幫我倒了一杯茶。

「喝了它，可以暫時幫你凝出身體，不然你是碰不到任何這裡的東西的。」

我看著漆黑如墨的茶水，皺了皺眉頭，一飲而盡。這茶滾燙的溫度砸進了我的心裡，腦袋也變得熱乎乎的。稍微迷糊了一下，我邊有感覺，我的雙腳終於踏到了地上。

「行了，跟我上樓吧。」乞巧轉身離開，我匆忙的跟了上去。

我感覺有點不對勁，但是我又不知道哪兒不對勁。心裡空落落的。

我跟著乞巧往樓梯走，我又想起來那個問題，「乞巧，你為什麼會叫孟婆為萬姐？」

「唉，」乞巧跟我搖搖頭，「不好說，不好說。」

「那你就長話短說。」我催促他，「孟姐現在不在，只要透露一點點就好。」

「千百年前，有個書生叫做萬杞梁，與一女子新婚燕爾，被迫徵召為秦皇建長城，勞役繁重，不久勞累至死。而後女子跋山涉水，前來尋夫，在長城下只得到丈夫已死的噩耗。」

「她叫孟仲姿，」乞巧回過頭來看著我，「她另一個名字你肯定知道。」

「長城崩是假的，丈夫死是真的。」

「孟姜女啊，孟姜女。」

「自投河而盡後，孟婆她，只認夫姓，稱萬氏。」

「她以為她的自盡可以跟隨丈夫的腳步，她以為成了奈何橋的掌管者就可以等到他的夫君。」

「可是她不知道，這世間最難受的，就是每一次萬杞梁的輪迴，都只能眼神空洞的站在她面前，要碗孟婆湯喝。」

「好了，就到這裡，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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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前兩天出差網路原因一直不能發，而我也是把這個改了又改，基本上是改了四個結尾，保留了兩個。最後選定這個才發出來。

反正也不好看，就當故事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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