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貓今天和你說話了嗎？

01

最近幾天，我在家總覺得有人在盯著我，可每當我回頭，只看到我的貓咪坐在那裡望著我。可能的確是最近壓力太大，對周遭都過於敏感了。

接連加班一周，本來說好的戒煙，相反抽的更多。告別許久的痔瘡在一次不怎麼順利的大便後，再次拜訪上門，我只好請假休息一天。

打開電視，看到物理學家霍金離世的新聞，回想起剛上初中那會，《時間簡史》和《果殼中的宇宙》到處都是，家長紛紛給學生購買，說是能提高物理成績。後來我的物理考了1分，這是個比0分還要羞辱的分數，讓我覺得自己對不起霍金。

「你有思考過宇宙嗎？」有個聲音傳來，分不清男女，有點像變聲前聲音偏細的男孩。

我一驚，猛地從床上彈起來。「誰？誰在那？」

「是我，你的貓。」

我把視線偏移一點，對準我的貓，「是誰在惡作劇呢？」我鼓起勇氣，走過去把貓抱起來，在沙發上找電子設備或者什麼惡作劇玩具。

「就是本人，我！愚蠢的人類。」貓用爪子撓我，「放我下來。」

我處於恐懼，一下子鬆手，貓措手不及，一條腿踩空了，「不能輕點嗎？」

「對不起。」我條件反射地說。

「坐下吧，沒事。一切還都正常，瞧給你嚇得。」我點點頭，坐了下來，儼然被槍指著的人質。

「你是外星來的？」我問。

「很遺憾，不是。我和你一樣來自地球。你一定會詫異我為什麼會說人話，其實我也會說貓話。跟什麼動物說什麼話，這是我街上混的時候學到的。」

他以前的確是一隻流浪貓。

02

貓端坐在我面前，繼續說：「你可能還會詫異，既然我一直會說話，為什麼今天才說。其實我們貓雖然喜歡在夜裡行動，但是夜裡貓也最脆弱，只好用抓老鼠或者胡鬧來發泄這種情感。換句話說，也是對自己無能的宣洩。」

「其他的貓會說話嗎？」我很好奇。

「會，怎麼不會。不過並不是全會，我也是在街頭跟一隻老貓學的，他教我外語就是為了讓我混口飯吃。不過後來我發現，混口飯並不需要外語，你們人類學語言專業的也有這種感覺吧。」

「是有那麼一點。」

「你今天怎麼不上班呢？」我總覺得他的瞳仁看著像個問號。

「我，痔瘡，這幾天，加班太多，吸煙太多，沒怎麼……」

「不用解釋，」他打斷了我，「痔瘡沒什麼好丟人的，放輕鬆。」

一時間，我找不到什麼話說，房間里只剩下新聞的聲音，火箭隊又取得了勝利，而我已經多年不看球賽了。

「囚徒。」貓拋出兩個字，劃破了沉默。

「囚徒？哈利波特與阿茲卡班的囚徒？」

「不，你是囚徒，你是你身體的囚徒。你的思想被困住了，你看剛才電視里的霍金，他不是，他在空中飛。」

這個貓的思維很跳躍，而且懂的東西還不少。

「你叫什麼名字？」我問。

「汪汪。這還不是你起的，據我所知這是人類形容狗的叫聲。」貓話音剛落，我就好像聽見了一陣奇怪的聲音，好像衣服之間的摩擦聲。看來我實在是太缺乏休息了，說不定這是一場夢呢，貓怎麼會說話啊。

03

果然，在我這樣想之後，貓再沒發出聲音，我知道這世界上有很多事情沒法深究，我就沒去多想，也可能是人家貓大爺懶著和我溝通了吧。我發現桌子上的電腦一直沒關，順手把它合上，每天回到家倒頭就睡，什麼都顧不上了。

這個時候我的電話響了，我愣了那麼幾秒鐘，因為我不能確認電話是不是真的響了，我開始懷疑起這個世界，短短几秒，我從宇宙大爆炸想到現在，我是誰？我從哪來？我要到哪？

我是我，我要接電話。我這才拿起電話，是女朋友打來的。

「哈哈，跟貓說話好玩嗎？」

「what？」

「啦啦啦。」

「是你搞的鬼？你覺得好玩嗎？」

「我覺得很好玩呀！」

此刻，我臉上發燒，彷彿有人目睹了我剛才的窘迫。

「那，貓的聲音怎麼傳過來的？」

「就不告訴你啊，就不告訴你。」

「好吧，我自己找。」

「還沒吃飯吧，快去吃東西吧，別吃辣的，少抽煙。」

她生硬地換了話題。

「你還會關心我？」

「主要是因為我耽誤了你的治療。」

「什麼意思？」

就不告訴你啊，就不告訴你。」

04

我確實餓了，沒力氣跟這個姑娘多說。掛了電話，我打算換個葯就出門。我用下巴夾住衣服，一點點地撕下肛泰，雖然看不到，但我依然能想像出自己的表情。我習慣性地去看肚臍上的藥膏，誒，什麼都沒有。再回頭看肛泰，裡面的藥物竟然被替換成了一個小小的揚聲器，真是煞費苦心了呀，我甚至都有點佩服我的女朋友，她現在估計還沉浸在惡作劇得逞的快樂中。

我把揚聲器踩碎扔進垃圾桶，這樣微小的電子設備甚是可怕，世上能少一個是一個。還延誤了我的康復速度，本來貼兩次就好，這下痔瘡沒好不說，還露出傻氣的一面。我也真是蠢，聲音從哪傳出來的都沒想到，大概腦中只剩下驚詫和恐懼了。

「哈哈。」

我突然聽到笑聲，我看了看關著的電腦，黑屏的手機，垃圾桶里被踩壞的揚聲器，反覆確認聲音的位置。這次聲音是從貓的位置傳來的，但我敢肯定這不是一隻貓能發出的聲音。我的貓歪著頭望著我，眼神中彷彿含著嘲弄，我什麼也不顧不上拿，穿好鞋子就衝出家門。

我以為我再也不會回家，直到我又一次揭下肛泰，看到了熟悉的電子設備。

她說的沒錯，我真的是一個囚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