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在夢裡打哈欠

有人在夢裡打哈欠

虛空里有人

在打聽隔壁花園剛剛

睡著的事情。如數，向晚遞歸

直到深夜。那令他恍惚的讓他想不清

此刻寄身於何處。肉體像潮水般脫殼

除了他自己，學周公又遙遙在時間裡折回。

靈魂，謎語。猜夢的拳頭往眼睛深處匯去

它們忙碌的腳步。

只為靠近

我們落滿楓葉的嘴唇。

鯨夢

鯨的潮濕地，被繭浸潤著

隨瓶口

裹住一支畸形狀的角。

那是以往，祖先尚未許諾與它們的

應得的暗示。被海與巨大的冰山

吞沒巨大的近似於虛無的腹部。

沒有風暴，雷電和它們一起降臨。

在月海上，它們成群地出沒

如一千三百年前

一位酒客的幻滅——拎過濕漉漉的詩

打著瞌睡登上了天宮。

你私自藏入鬼火，相連的手掌上

有簾幕碾動。蛙鳴聲由內而外

像一粒石子清洗著大海，紅樹林，

與你室內潔白的胸膛。欄杆外的刀客

正在繭隙里披露

像珊瑚礁疊起的床單如何抱住你的腳腕

從它自身里把多餘的火

都放入一個空空蕩蕩的節點中。

如今那節點成為一次偶然，它把人一遍遍

裹入過往與發光的可能性中。

除了鬼魅（是的，我相信有）

在鐘聲里突然停住它翻箱倒篋的身影。

面對人類，它總是需要無數次痛苦地變臉。

暗處撲滅花香，蚊蟲不經意里

燈光處互相有斷翅塌陷。沒有一雙手

攏出捕蠅琉璃把燭火點亮。有葉拎露珠來

到房門前。

那做夢的人醒了。他聽見有人在花園裡游泳。

他的妻站在花岸邊為他鼓掌。如麵包辦開似的掌聲

合上，又辦開，又合上。他看見他一路

從花園口游到他的床上，捧出一簇掌聲

又在世界裡遙遙折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