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代|第5期】普京連續連任背後的制度土壤——雜談俄羅斯「民選沙皇」強權超級總統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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俄羅斯獨立後於1993年修改憲法，開始設立總統職位；同年7 月 10 日葉利欽就任總統。1993年的憲法賦予了總統至高無上的權力。總統集內政、外交、行政和立法大權於一身。[3]p.475

俄羅斯的總統製作為政治秩序的核心內容,是現實需求與歷史文化傳統在民族危急時刻的一種結合,是一種有價值並具有有效性的制度選擇。之所以在「創新性」上打上引號,是因為這種創新有特定的含義,它具有過渡性及與一般愈義上的總統制存在差別。[1]p.101

俄羅斯總統融入三權卻遠遠超越了三權。總統擁有了巨大的權力，成為了「超級總統」。而「超級總統制」突出反映的正是俄羅斯權威主義政治構架和權力運作方面的集權特徵。[3]p.475

這種超級總統制的主要內容是俄羅斯總統權力極大，議會權力很小，具體體現在以下幾點：

1. 俄羅斯總統是國家元首，決定內外政策。總統是國家武裝力量的最高統帥。

2. 總統掌握人事任免大權。經國家杜馬批准，任命政府總理，根據總理提議任命政府副總理，聯邦各部長等。

3. 總統有立法權。總統可以繞過議會頒布命令，強制推行。

4. 總統有否決權。國家杜馬通過的法案需由聯邦委員會通過，再由總統簽署才能頒布和生效。

5. 總統有權決定國家杜馬選舉和解散國家杜馬[5]p.43

從現實原因來看，轉型中的俄羅斯最需要社會政治的穩定。

視頻：蘇聯解體後1993年的憲法危機炮*擊議會大廈現場

俄羅斯從政治經濟改革以來，經濟危機、政局動蕩、社會混亂，導致國力下降，人民生活水平下降及法律和秩序失控。俄羅斯人民陷入一種歷史性疲倦。

視頻：1993年憲法危機前後爆發的大規模反葉示*威

人民渴望社會秩序和穩定，需要政治上一致、高效、權威的政府。另一方面，俄羅斯在國家面臨內政外交層層矛盾的情況下，需要一個強有力的人領導改革，保證社會穩定和提高人民生活水平。

所以在目前俄羅斯政治、經濟、社會條件下，強人政治，權威主義政治有著廣泛的社會基礎。領袖人物的超凡人格魅力對於穩定和平衡社會心理、社會經濟和社會生活是有積極意義的。[4]p.212

強權總統制的有效性被兩任總統運用得越加靈活和富有實效。葉利欽時期是總統制的探索階段,普京時代則是以總統製為依託的大刀闊斧改革階段。但是葉利欽時期的總統制集權程度遠沒有普京時期強：

俄羅斯政權體制中葉利欽時期的總統集權只是對中央政權和國家杜馬而言，對地方則一再放權，導致地方權力膨脹，和中央分庭抗爭。

中央的政策命令在地方很難執行，許多共和國頒布了自己的憲法，其中 30%與聯邦憲法相抵觸地方制定了許多蔑視俄羅斯法律的法規、法令，中央無法更改，對俄的國家統一構成威脅，嚴重影響了中央政策在地方的執行。[5]p.46

普京總統成功地進行了加強國家主體性地位和作用、理順垂直權力體系、拉開與寡頭的距離等方面改革,對俄羅斯走出危機起到了非常關鍵的作用。[1]p.101

普京以總統的身份站出來要求人們恢復對政權的信仰,他清楚地認識到,「如果他做不到把政權聚合起來,那麼所有關於開放市場、自由竟爭、經濟高漲、有效的社會政策以及俄羅斯作為一個平等主體融人國際社會的種種議論就可以忘掉算了」.[2];[1]p.109

這個例子能夠在一定程度上說明俄羅斯強權總統制在國家走出危機中的作用。

小結

強權總統制說到底是一種俄羅斯式的新型權威主義,確立的最終目的在於合乎傳統地有效地解決阻礙國家社會發展的矛盾與問題,儘快實現國家的振興。

因此,在俄羅斯發展的現階段,這種權威主義有其生存的土壤和基礎,對於在傳統上習慣於權威統治的俄羅斯人而言也是必要的。[1]pp.101-102;[5]p.46

可以看到，俄羅斯政治文化中蘊藏著對個人權力的崇尚，對救世主的依賴。

以個人魅力為核心的強權總統制確實是轉型期解決迫切問題的一劑對症良藥,有現實的合法性基礎。從未來發展趨勢看,俄羅斯正從以總統個人魅力為主導的統治模式,向「法律型」權威轉向,這是符合民主憲政國家發展趨向的。

「強權」與「鐵腕」的出現帶有更多的歷史偶然性,隨著領導人的更迭,強權總統制的表現形式可能發生變化。[1]p.105；[5]p.4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