優等生的道德原罪

今天看到大象公會的一篇文章《西藏為什麼有一妻多夫制》，引起了我的一些反思。

說起一夫多妻制，我們大多都容易接受一些，畢竟中國幾千年來都是這樣的制度，即便是在以前的歐洲一夫多妻制也不少見，儘管在制度上規定的是一夫一妻制，但是身邊總有幾個情婦確是貴族公開的秘密。

直到近代，全世界大部分國家都在憲法上明文規定一夫一妻制，我們才開始把一夫一妻製作為一種道德約束。

但是一妻多夫制，就讓人很不理解了。很多人可能就會問是不是因為男女比例不均衡導致的，或者是母系社會的因素？

其實都不是，西藏男女比例很均衡，而且西藏是典型的父系社會，男權社會。西藏的一妻多夫制由來已久，直到新中國統一了西藏後，在西藏頒布法律要求一夫一妻制的情況下，西藏的一夫多妻制才在名義上消亡。

但是，藏民也是陽奉陰違，只是在表面上遵從一夫一妻制，事實上依舊是一夫多妻制。

那是為什麼呢？

其實主要原因是因為西藏生存條件惡劣，地理條件也差，不像內地人靠山吃山靠水吃水，要掙錢基本上只有外出打工或者經商。

而在一夫一妻的情況下，丈夫一個人需要照顧家裡人，還要外出兼顧掙錢，很難維持生計；如若是一妻兩夫或者一妻多夫的情況下，有一個丈夫可以在家照顧妻子，其餘的丈夫則外出經商或者打工以維持全家的生活。

基於這樣的大背景制約，藏區大部分地方至今仍舊是奉行一妻多夫制，儘管領證的都是比較年長的丈夫和妻子，但事實上都是幾個丈夫一個妻子共存的。

時至今日，一夫一妻制已經成為了超越法律的道德約束，我們不再是因為法律要求而這樣去做，而是因為這是道德的鞭策驅使我們去做這樣的事情。所以，一開始聽說一妻多夫制，很多人會去用道德尺度去評判，用倫理綱常來界定這件事的正確與否。

而我們往往忽視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就是人是環境的產物。人的選擇都是基於環境做出的，而所謂的國家，公司，法律，道德其實本身並不存在，都是人類想像出來的。

人類想像出這一切，是為了更好的協作共存，但一件事沿襲了上千年之後，我們就會把這當做真理，當做理所當然的存在。

殊不知，存在即合理。所有的存在必有其緣由。道德不代表真理，道德所代表是大多數人的選擇；法律也不代表正義，法律代表的是大多數人的利益。

我們可以不認同這樣的一妻多夫制，但我們需要尊重藏區人民在自然求存下做出的選擇，我們需要尊重人類的本能。

如果我們因為對這種行為的不認可，繼而開始疏遠摒棄他們，我們自身就處在了極度危險的邊緣了。

在教育文化以及人才儲備上，藏區和北上廣深乃至二線城市差距都是巨大的，在他們眼中，這些地方的人們，就是優等生。

而優等生是有道德的原罪的。

優等生最容易將自己所接觸的文化，道德作為一種至高的標準，將這視為全人類應該共同遵守的普適規則，非我族類其心必異。

當我們存在這種我執的時候，就會失去對道德，對正義的正確理解，將自己眼中的道德視為人類的道德標準，將自己的正義視為人類的正義楷模。

中世紀的宗教戰爭，希特勒的屠殺猶太人的行為都是這種道德原罪泛濫的結果。他們都堅信優種人理論，罔顧自然規律，只認為精英才能生存，才有資格生存，摒棄一切異族，一切超出自己道德尺度的行為。

在講述日本人的《菊與刀》這本書中，曾提到一個細節。日本在二戰所有國家的軍隊中，醫療兵人數是最少的，因為日本一向奉行軍國主義，希特勒的優種人理論，認為士兵一旦受傷價值就大大降低，於戰場意義不大，又何必要在人數本就不多的軍隊中放那麼多醫療兵呢？

軍國主義，極權主義到這種地步，真是喪心病狂，從此一細節便可窺探出日本對外來文化，超越其道德標準行為的容忍程度。

如果一個民族被假想的道德觀念奴役至此，何其可悲。

道德只是一種社會選擇，越是優秀的民族越需要時刻警惕民族的道德原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