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族試論第二篇：日本人並沒有存在過》

04-29

來日本旅遊的中國朋友已經很常見了。在東京，很難找到沒有中國人的地方。跟歐美、非洲居民不同，從外表上看不出來中國朋友是不是日本人。可你們肯定覺得日本人跟中國人不一樣。因為你們跟「日本人」在交流上有語言障礙，所以他們不是我們同胞。但事實是世界上沒有「日本人」這個東西。如果現代的你們穿越時間到古代中原，也一定不能跟先秦時代的中國人用現代漢語溝通。但是你們的祖先依然是中國人，你們依然還是中國人的後裔。為何如此？

也許有人會反駁：目前中國一詞最早出現的記載源於西周初年的鐘鼎文。但當時「中國」的概念是世界中央的意思，不是固有名詞。我們現在講的中國是現代的概念，英語翻譯出來是China。近代以前，民族的概念都不存在。當時還沒有中國人、日本人這些概念。

現代的中國有許多少數民族，漢族也是以種種少數民族混血來構成的一個混合集體。諸多民族融合的成功才構成了漢族，由於民族融合非常成功才導致了部分民族在歷史上消失。中世紀以後契丹、女真融入漢族。蒙古、後金等民族仍然留在故地非漢化，曾侵入過中原，雖然他們現在依然有民族意識，可過一兩百年後他們的民族特點會完全消失、融化。那麼上古時代存在漢族就是一種幻想。

西周統治下的中原的居民把南方居民叫做南蠻。上古時代的中原居民不把江南居民當成自己同胞，周人也沒有把南方人當做人。楚人也並沒以自己視為北方中原的鄙人，楚王輕視北方諸侯互相征伐而導致戰亂，曰「我蠻夷也。今諸侯皆為叛相侵，或相殺。我有敝甲，欲以觀中國之政，請王室尊吾號」。這是因為當時南方的楚國跟中原漢族不一樣，民族觀念的不同推進了歷史的演變。《孟子》中有「南蠻鴃舌」有這種詞語，就是孟子責罵楚國的論者，說南蠻的語言文明人都聽不懂。由此可見，楚國的語言在當時很難與其他國家互相溝通。

這種語言特點可以追溯易姓革命的時代，商周之間民族衝突。甲骨文上寫的語音跟後代的古文有不同的地方，譬如，最早期間古文有名詞＋形容詞，這是種倒置語序，譬如，帝堯，后稷等。如果是後代漢語，「堯帝」「稷後」如此語序更適當。這是泰系民族語言的特點，西周比較像西藏民族。後來，西周又敵對南方的泰系民族，即楚國。後代，項羽攻陷秦咸陽時，有人嘲笑項羽對政治戰略沒什麼見識，居然拋棄關中要地回國，曰「楚人沐猴而冠」。這種表達代表中國史書有對南方人的歧視的特點。楚漢爭霸時北方和南方截然分裂。

據楊雄《方言》記載，漢代南方地區方言已經十分特殊。除了南方以外，春秋戰國時期也有中山國，就是所謂的夷狄在中原地域建立的國家。東夷這個詞原來代表山東沿海的非漢族居民，太公望呂尚被封於齊國是為了鎮壓他們原住民。那他們古代居民怎麼相互溝通的呢?當時也有叫做「雅言」的普通話。《論語》記載，「子所雅言，《詩》、《書》、執禮，皆雅言也」由此可見，他們語言雖然不同，但畢竟是一個系列的語言，比較容易學習對方的方言，也可以設置一門共同語言。先秦時代的語言已經是經過混合起來後才構成的。三國西晉以後還有很多北方民族，所謂的五湖來定住中原等。可以說，漢族是多民族融合起來形成的一個混合民族，中國歷史的特點是多民族融合。

「中國」「中華「「華夏」這些概念確實很早就有。可這些概念不是代表一個特定的民族，一類普通的文明。古代中原居民以自己文明為驕傲，以自己民族當做世界的中央，卻忘記了民族的固有名稱。以後北方游牧民族定住漢土時自稱「中華」，因為中國意味著最偉大的人類文明，跟漢族並不一樣。後代，很多民族跟中華文明融合了。

例外的是元朝蒙古族。蒙古族在蒙受中華文明的光輝之前接觸到西方的伊斯蘭文明，所以比較看不起中國文明。名叫「日本」的小國侵略了中國時，還是拒絕同化於大中華，可以說，井蛙不知大海存在。其實日本這個島國直到現在還仍然拒絕外國移民混住，狂喊「歸化」。其實日本人曾經自稱「中華」，豐臣秀吉經過朝鮮侵略過中國。據他的妄想，日本徵服了全中國以後，就要把天皇遷移到北京，自己搬到寧波準備進攻印度，建立一個以大和民族為中心的亞洲帝國，驅逐西班牙、葡萄牙等歐美耶穌教勢力。不僅小日本，朝鮮也曾經以「小中華」自任。

為什麼亞洲各國是這樣呢？因為，亞洲地區原來沒有「民族」這種無聊的概念。只有一個天下、一個皇帝、一個「中華」（就是「文明「」）。所以大清雍正帝在自己著作《大義覺迷錄》里堂堂擁護「夷狄」統治天下的道理。但是，18世紀以後在西方世界發生了市民革命和民族國家，也波及了東亞地區，破壞了華夷秩序。其實，19世紀以前東亞地區都沒有民族這個概念，更沒有民族主義。二戰後朝鮮、韓國、越南等國家放棄漢字是他們的新興的民族主義。日本仍然使用古老的漢字，依然戴著天皇這個中國皇帝的假貨引以為豪，甚至依然可笑地敵對中國。

其實「日本人」也是這樣的幻想。古代有蝦夷（えみし），學者認為應該是跟愛奴民族類似的異民族。日本的九州地域還有叫隼人（はやと）的少數民族，他們語言跟大和地域的居民不同，據日本史書記載，那時跟他們溝通需要翻譯。後代薩摩的武士自稱勇敢的薩摩隼人的後裔。日本有句話，日本東北地方和沖繩有很多美女。因為她們是和愛奴民族混血的，長得不像日本人。其實你們中國朋友喜歡的日本美女新垣結衣是沖繩人。沖繩也是一個獨特的民族，我們都聽不懂本地老人講的「沖繩方言」（うちなーぐち）。我剛才使用的「我們」「你們」這些主語。我發現我的中國朋友們聊天中，很喜歡用這種表達。其實大家彼此之間如此互相區分是極其無意義的。我堅持反對單一日本民族主義、以天皇為中心的皇國史觀。可以說，日本人是一百年前政客和學者構造的虛擬概念，「萬世一系」的天皇家是一個又笨又傻的大假話。

我認為：現代世界上的國境線和民族只是一個標籤。

大中國雖然各個民族比較獨立，但漢族做其中的核心民族構成了「中華」，中華人民共和國成立以後，「中華民族」這個概念出現了。雖然中國擁有作為世界帝國的歷史和傳統，但作為近代民族和國家的歷史卻不久。從歷史的觀點來看，由諸多民族構成的統一國家叫做「帝國」。所以我們可以說，中國是世界上最後的世界帝國。世界帝國的最大的特點就是包容所有民族、不以民族不同而拒絕人才，這是全球性的統治理念。所以帝國和民族愛國主義不是可以同時存在的。如果承認一個種族的優勢，就會崩潰。我們看美國這個國家正在發生的問題就明白了。

我希望中日兩國能友好下去，不僅中日兩國，最後世界上所有民族都融合了，稱為「人類」。那時真正的中日友好一定會實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