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林徽因說起民國整容熱潮

文/胡曉鳴

錢鍾書在小說《貓》中影射民國文藝女神林徽因曾在度蜜月期間遠赴日本整容事件，整容內容包括割雙眼皮和酒窩加深術，說的有鼻子有眼的，這件事立馬刷新了我的三觀。立即找來林徽因的照片仔細研究。林徽因生的俊秀恬靜，氣質出塵，一顰一笑，韻味十足。光看照片，林女士似乎一直保持著單眼皮。不過影射她整容的不是我，要算帳，找錢鍾書去。不過藉由這件事我這才發現中國人的整容歷史可以追溯到70年前。

早在民國，整形機構在當時已經初具規模，在北京、天津、上海等多地的黃金地段開設了連鎖機構，業務範圍與如今的整形醫院一樣。

「自古佳人麗質，必處於『天生』；然今因醫學發達，科學昌明，在相當範圍內，已可藉『人工』造之：所謂『整容醫學』是也。」這就是當年登在《申報》上的整容廣告。

上海為當時的時尚之都，奢靡繁華程度令人咂舌。當地的美容醫院分為八個大類：面部、各項電療、鼻部、口唇部、耳部、手足部、化妝，每個大類中又包含十分龐雜的內容，如面部類就包含去除雀斑，點痣，去除各色（黃、灰、黑、白、紅）斑點，面部粗黑變白嫩，頸部黑變白，皮膚白嫩注射，面部角化去除，去除面疽，粉刺，癖痕，去除瘡疤，麻皮吸平，面瘤去除，面療，面痴等去除。那時候，專業的整形手術也不少。在《申報》的廣告里，我們可以看到有「隆鼻」、「豐胸」「割雙眼皮」等專業術語。

電影百年人物特輯《流年碎影》中周璇專集說她因怕割雙眼皮疼,改由化妝師用火柴棍兒壓印兒後,再用眼線筆畫出漂亮的雙眼皮兒,猶如畫龍點睛,馬上就變得秋水橫波,美目盼兮了。但後來終究不能一勞永逸，便割雙眼皮了。割了雙眼皮皮後尤其適合上妝，連拍出的照片都顯得神采飛揚，氣質奪目。

民國時期的明星，對待整容的態度也非常的乾脆磊落。整容之前，他們一準會早早開了新聞發布會，「那啥，為了藝術事業，我馬上要去墊鼻子割雙眼皮啦！」整容完成之後，他們也會邀請記者來參觀「成品」：「看，我是不是變美了？」比如以《十字街頭》而聞名上海灘的白楊女士，從北平到上海加入明星公司，做的第一件事就是「修補面部缺點凹鼻樑凸嘴唇面部雀斑均加改造」，記者專門去探班，發現「割了眼皮修了鼻尖白楊又犧牲了兩片豐腴的肉」，「看上去比從前更清秀美麗了」。

除了白楊，公開承認自己整過容的還有著名小生白雲，他開了雙眼皮，放大了眼睛，墊高了鼻子，甚至還削了顎骨……手術難度之大，令人咋舌。事實上，民國時期的美容院已經達到了我們所不能想像的專業水平。除此之外，公開承認整容的還有李麗華等明星。

不是每次手術都能做的很成功，失敗的案例越是有的。民國奇女子關露女士，當時她是和張愛玲齊名的才女，電影《十字街頭》中那首膾炙人口的「春天裡來百花香，郎里格朗里格朗里格朗，和暖的太陽在天空照，照到了我的破衣裳……」就來自於她的手筆；她是女特工，深入虎穴，成功策反76號特務頭子李世士群，作家麥加《風聲》中的老鬼就是以她為原型。她也曾做過鼻樑墊高手術。和她同時代的蘇青曾經寫文章諷刺她：「那秋小姐看去大約也有三十多歲了，談吐很愛學交際花派頭，打扮得花花綠綠的，只可惜鼻子做得稀奇古怪。原因是她在早年嫌自己的鼻樑過於塌了，由一個小美容院替她改造，打進蠟去，不知怎的蠟又溶化了，像流寇似的亂竄到眼角下來，彎曲地在她的花容上划了一條疤，如添枝葉，未免不大好看，可是卻再也沒有辦法使得她恢復原狀了。」

由此可見，從古至今，果然愛美是永恆的主題！總有人懷古諷今，稱原先的美女多天然，如今卻是工業假面居多。其實古人也不比我們高到哪去。只是那會兒整容貴著呢，不是有錢人整不了——所以沒流水線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