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讀書筆記]意象與心理療法d——《心理療法入門》（河合隼雄）第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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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意象和語言 イメージと言語

在本章的開頭，講述到了意象對於恢復人類全體性的重大意義。期間提到了語言對人類而言的雙重意義：人類使用語言得到了區別於動物的累積、分享經驗之能力的同時，語言本身也規限著我們的思考方式。關於這一點，池上嘉彥提出了這樣的觀點：與其說語言是人類表達、傳遞的手段，不如說在不知不覺間成為了支配人類的君王。這一認識放在深層心理學上，其重要性比得上「無意識」的發現。

例如，「那傢伙是敵人」這句話。當我們對「敵人」這一言詞進行認識，就可能開始聽不見其他的話語而生出誤解。當我們順著「石頭」這個詞去觀察，不管我們看到什麼，都只會看到「被稱為石頭之物」，而對那塊石頭的形狀、上面是否有苔蘚等信息可能會變得毫不關心。就像前面提到的，提到「杉樹」就會受到杉樹的概念所限定。

就這點而言，意象則是充滿生機的。但同時無法明確講述。一旦開始思考個中的「意義」，就越是糊塗。例如，做了印象深刻的夢境，哪怕深感其不可思議，正覺著想不通之際夢境便開始遺忘，有過這樣體驗的人可不少。而一般的夢境本來就很難被記住，這種不可名狀也是要因之一。

於是，夢的解析就變得必要。例如前面提到的渡邊雄三所舉之例。夢見「受傷的狗」的男性被另一夢境中「形同巨大的大山椒魚（日本大鯢）的蛞蝓般讓人噁心的生物」所驚嚇，苦思於這到底是什麼。對此，作為分析師的渡邊給出了「令人恐懼的『無意識之物』」的稱呼。這也是一種解析。如果這時候說「這代表你媽媽」的話會怎樣么？

在這裡需要注意，僅僅指出「難以言喻的噁心生物」而不作「野蠻」解析可能更為恰當。有時候我們也會在日常生活中遇到讓人心生恐懼的貓狗什麼的，或許並不會對此深思，但是當我們開始認真關注之後，說不定就會有什麼新的東西萌生。不少小說和故事都會以這類描寫作為開頭。當我們對於什麼東西開始好奇和關注，一個故事就會向我們展開。

所以，當我們將之命名為「無意識之物」，也就意味著以此為機緣，決定向無意識世界開展探索。這裡若是使用了「母親」作為解釋，就會走向與母親關係的探討當中。也就是說，與解析的對錯無關，而是多大程度上體會到當事人的直觀感覺，並做到跟隨那條線前行的問題。是否恰當，需要看來訪者自身的判斷，以及分析的後續發展。哪怕開始的時候覺得「對」，但後面的談話無法展開，不得不重整思路也是有的。

面對夢一類的意象，直接將自身所學理論的想法生搬硬套進行解析是沒有意義的。「解析」說到底，是治療師和來訪者的共同作業。從來訪者這邊聽來各種各樣的聯想，諮詢師通常需要對內容全體進行思考。

解析的難處在於，對其進行言語化的過程中，總是無可一邊地受到自我一方的影響。人類的自我總是會有將事物進行理解的強烈傾向。難以理解的事物會給自我造成不安。例如行走在路上，看到了不常見的巨大氣球，就會思考這是什麼，當理解到是促銷廣告弄出來的就會放心下來。搞不懂的時候，就可能會不自覺地避開那條路。

夢也好沙盤也好，讓來訪者考慮其不可名狀，恐怕會導致無法繼續。例如，夢見在游泳，說「這個我懂，因為昨天睡覺的時候沒蓋被子」，或者「這個夢是昨天看的電影的場景」這樣打算合理化的來訪者也是有的。可以認為這是期望通過儘快給出理解以消除不安的做法。

以前面的夢為例，「恐怖的生物」被渡邊雄三解析為「無意識之物」。這裡並沒有對內容予以任何限制，展現了之後也會對「無意識之物」進行探索，並和將來進行聯繫的態度。但是說出「這是我媽」「我的媽媽真的讓人恐懼」的話，其內容將會得以明確，匆忙的給出「理解啦」的話，就會止步於此。所以，儘管不給出特定的解析會能在此體現出效果，但倘若總是一副冷漠的態度，來訪者會感到十分困惑，進而可能考慮放棄分析夢境。解析中的這種兩面性，分析師必須十分熟悉。

為了讓自我不為理解而焦慮，重要的不是簡單給予意象一個概念或者特定的人或者事物來安置，而是要尋找到合乎該意象所含的意味才行。為此，用飽含意象的話風表達很重要。例如，織田尚生對自己所見的意象進行解釋時，就用到了格林童話中的《忠實的約翰》。這個童話中的意象能夠幫助我們理解臨床中出現的那個意象。但說到底，這也不過是提示的程度，不可作為模型理解。將分析心理學用鍊金術意象思考的田中康裕，也同樣告誡著不要將鍊金術作為心理治療的模型。

順帶一提，意象究竟只是工作中的附加。對於自我功能較弱的來訪者而言過於強調意象式的談話方式會讓來訪者變得極端不安，有時甚至有跌向精神病性水平的危險。例如，特定的意象或者象徵有可能會奪去來訪者的心。人類為了要在社會中繼續生活，自我需要保佑一定程度的統整性。因此在心理治療的臨床情景中對此予以關注，進行言語化是很有必要的。根據來訪者的狀態，必須時時思考如何把握好言語化的程度。極端點說，可不僅僅是「說出正確的話」就夠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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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期鏈接：

1. [讀書筆記]意象與心理療法a——《心理療法入門》（河合隼雄）第一章
2. [讀書筆記]意象與心理療法b——《心理療法入門》（河合隼雄）第一章
3. [讀書筆記]意象與心理療法c——《心理療法入門》（河合隼雄）第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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