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念中的活在當下：難道就是不想過去和未來嗎？

原文由春暉諮詢師首發於：台灣法鼓山官網

正念中的活在當下：難道就是不想過去和未來嗎？

在來訪者提出的關於正念的諸多問題中，「活在當下，難道就是不想過去和未來嗎？」這是一個很弔詭的問題。恰巧，正念的「念」，分成上下兩部分來看，就是「今心」。這麼說來，更加不應該去「想過去和未來」了。是這樣嗎？

在討論中，我慢慢地發現，來訪者的一些感受、想法和行為，都給我帶來了很大的啟發。這些來訪者雖然被諸多問題所困擾，但是他們的智慧總是在不經意間呈現出來。我只是幫助他們做了一個小結。也就是說，過去、現在和未來，本身只是一個體現時間流逝的自然過程，這裡很重要的地方是，回到我們自己，明確我們是怎麼站在現在的角度去看過去和未來的。

關於過去，本來有一些事實發生，然後留下了一些記錄，通過文字、圖片、聲音，乃至我們大腦裡面對應的神經信息，變成了一些經驗教訓的總結。那麼，過去跟現在的關係為何？我們可以看看現在眼前的這些東西，有哪些部分是受到過去的哪些線索所影響的。

關鍵是，我們在想過去的時候，常常會誇大、縮小、偏見、忽視、扭曲等。有時候是過去好的部分，比如漂亮的戰績等，讓現在的我們去執迷、去留戀。有時候是過去不好的部分，比如失敗的過程，讓現在的我們沉浸在痛苦、萎靡之中。也就是說，過去本來就那樣，「想」這個動作也是可以的。甚至，進化心理學的研究認為，大腦記憶中的「恐懼」情緒也是有意義的。然而，上述「想」所帶來的附屬產品，我們則需要盡量減少。一般人很難做到斷絕，但是可以練習「不去追著想」。在面對現實的時候，允許那部分關於過去的東西自然浮現，然而還是回歸到現在。把感受、想法和行動，從「想過去」帶回到現在。這就是「活在當下」。

關於未來，人類在進化的記憶中，也慢慢深信對未來做準備是會有好處的。本來，準備未來是一件好事情，「凡事預則立」。然而，現實常常出現的問題在於，如果這個準備是帶著太大的壓力、焦慮、擔心的時候，我們更容易去聚焦在一些可能不會出現的線索上。同時，也有的準備是帶著一種希望馬上陞官、發財，產生奇妙扭轉的幻想，這又會讓人做一些不著邊際的事情。

那麼，有時候我的確會發現自己擔心的事情、期待的奇蹟真的發生了，「早知道」是怎麼回事呢？讓我們再仔細去看看，擔心的事情的發生，它的環境、條件或者原因，可能未必就是我們自己原來所分析的那樣。同樣，一百萬人買彩票總有一人會中。但是中彩票的這個人，往往會說，我原來也不知道自己會中彩票呀。對於那些感慨「哎呀，怎麼就差一個位數而已！」的人而言，差的不是一個數字而已，而是從0到100%之間的差別。

關於未來，我們可以再進一步討論。「天要下雨，趕緊收拾衣服啦！」為什麼這時候就要去為還沒發生的「下雨」這件事情做準備呢？下雨這個事情雖然沒有發生，不過當下就可以看到烏雲密布、蜻蜓、燕子低飛，感到空氣濕氣加重（有鼻炎的人鼻子難受咯）。這時候，過去的記憶裡面就有了「要下雨」的經驗浮現在現在的大腦里，而眼前的天氣現象，就是未來的事情給現在的線索。假如有一天世界變成科幻電影里的樣子，連天氣也可以進行模擬，那時候的環境、條件自然告訴我們，我們需要對真實的現實進行重新認識了。所以，目前來看，「天要下雨，趕緊收拾衣服啦！」是適當的，不過「天要下雨，娘要嫁人！」那就是另外一個故事了。所以，面對未來也是可以去準備的，不過還是要建立在現在的基礎上。

正念，與其說「活在當下」，不如說是，「不追過往，不求來者」，在覺察發生在現在的諸多線索時，再採取明智而具體的思考與行動。這才是真正的「活在當下」，而不是不想過去和未來！

References:

Master Sheng-yen (1999). In the Spirit of Chan. 法鼓全集.

Master Sheng-yen (1999). The Sword of Wisdom. 法鼓全集.

Buss, D. M. (2008). Evolutionary psychology: The new science of the mind (3rd ed.). Boston, MA: Allyn & Bacon.

Anderson, J. R. (2007). How can the human mind occur in the physical universe? New York: Oxford University Press. ISBN 978-01953989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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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上，向陽而生，盡得春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