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境：湘西之下|糧食坪瑣事

04-27

外婆老是說不喜歡上家的人，說大坨坨還好，二坨坨跟她爸媽都是很討厭的，這原因主要是由於他們那一家子（除了大坨坨）都尖酸刻薄，並極度的愛貪便宜（從之前的鎖蘭故事就可以知道）大坨坨在讀完高中之後就嫁人了，嫁的是一個老實的隔壁村的，但怎麼說他們村也是比糧食坪要富裕許多。其實他們爸媽原先是我的父親都是在鎮子上紙廠的同事，後來紙廠垮後，他們在鎮上找不到事做了，就回了糧食坪，我一直覺得他們家就算在糧食坪也一定比別人要過的好，這是因為他們那一家子的人都比較活，村子裡沒人種過西瓜或者香瓜，但只有他們家種了，而且每次去他們家玩的時候，我都發現他們家永遠是亮堂堂的。家裡收拾的很乾凈。他們家的二女兒（二坨坨）後面跟著村子裡的其他女孩子一起去了鳳凰（湘西鳳凰），在那裡找事做，一起去的有很多的人，但是最後只有二坨坨嫁到了鳳凰，而且嫁的那家人還是當時旅遊景點擴充必須拆遷的拆遷戶。記得媽媽跟我說過，鳳凰的那家人都不喜歡二坨坨，但最後不知道為什麼還是娶了她了，並且彩禮給的還很厚，一年後二坨坨又給他們家生了個兒子，我媽說：這下好了，她算是穩妥了！二坨坨對她的父母是很孝順的，雖然她有一張得理不饒人的嘴。現在我不知道他們是不是還住在糧食坪，但是我知道那一家子一定過得比別人好。

我們再也不會有誰會回糧食坪了，自從舅舅搬出來後，外婆先過來照顧孫子，然後就是外公也出了，再後來就是國家扶貧以及孤寡老人都住進了養老院，就再也不會有人會住在糧食坪了。或許只剩下每年的清明節的祭拜。每年到四月的時候，山上的果樹也是開始熟了的時候，小時候總是會和表哥表弟們，還有村子裡的一些小姐妹們一起去山上采松菌，會爬到2米高的茶樹上採茶果。林子的深處總是不太能見到太陽，這個時候表哥們就會故意嚇我們這些女孩子，說有山鬼。山鬼都愛在茶樹上搭窩。嚇的我們直接往山下跑。當快跑到山下的時候，村子裡的房屋就隱隱出現了。一次表哥跟我打賭，說我能不能將石頭丟到村子裡的二哈子。當時二哈子正長在他們家的院子里，望著我們哈哈大笑了，我也不知道是什麼鬼上身，撿起一塊石頭就丟了下去，砰的一聲，人當然是沒丟到，倒是直接將跟他一起住的哥哥嫂子的房頂砸了個窟窿。然後就聽到他嫂子的破口大罵，當我們連路跑回家的時候，她也追了上了，然後她那個碎嘴對這外婆就叨了近一個小時。最後是外婆摘了幾根黃瓜這事兒才了了。

也許我不應該將自己的老外公（外公的父親）放在這裡寫，應該給他一個大篇幅，可是對他的記憶太少了，由於老外公年紀大了，耳背，也不太說話，但人總是慈祥和藹的。唯一跟他有過交集的，是一次大夏天學哥哥們沒有穿鞋到到處走，走到屋內的時候老外公正坐著裡面抽煙了，在我們那兒抽的都是自己做的旱煙，用一根小巧的煙管加上銅製的煙斗來抽的。老外公的那根很精緻。可是這種煙每次抽完就要將煙斗里的灰燼和沒染完的煙渣扣出來。有的時候他們抽著抽著也會順手將煙斗往地上敲一敲。那天我就沒注意踩到了沒燃盡的煙灰上，腳底板馬上就起了個大水泡。這個時候正在掃地的外婆扶著我就開始罵了，但並不是罵我而是在說老外公。那個時候我腳底板很疼但心裡卻不知道為什麼不好受。有可能是因為我記得老外公一直是自己在做飯吃，也許是因為我經過那段路的時候，總是能看到老外公站在地里照料那些農作物。他的背很駝很彎，直起來背上也像頂著一座小山峰。甚至記得每次走到他的屋內，坐在火坑旁看他做飯時，他總會淘一小碗蜂蜜給我吃，走時總要留我吃晚飯。老外公最後去世的時候，媽媽和阿姨們都說他是長壽了，有的時候我會想起老外公，心裡不太好受，說不清的一種感覺。

我慢慢的長大，對於糧食坪的記憶也越來越模糊，好了，糧食坪的一些老故事今天就講到這裡了吧，也許後面我會再記得一些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