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道 | 大音希聲，大美無言——王心心老師拍攝記

王心心南音作品：《菩薩蠻》音頻鏈接

2016年8月26、27日

這個時代不缺乏張揚和怪異，缺少的是內斂和端莊。端莊是一種優雅的氣質與態度，是一種閱歷，一種對待生活從容不迫的態度。

四十不惑，少年時的鋒芒漸漸褪去。如何依靠一種文化載體，沉澱、平衡自己的身心，更好地經營事業與家庭，是我近年的夢想和追求。

拍攝心心老師時，她的言談舉止使我感受到一種美，一種歲月沉澱下來的安靜、淡然的美。

拍攝心心老師的時間定在2016年8月26、27日。26日下午拍攝心心老師的個人訪談部分，27日晚上拍攝她南音表演部分。

26日中午，我和導演、攝像一行四人從香港乘飛機抵達台北，安頓好後，提前到達心心南管樂坊。導演和攝像照例先在室內選景，商議拍攝哪些特寫鏡頭。我們都被一面牆上掛的書法作品吸引住了，上前仔細端詳——是白居易的名作《琵琶行》，牆上掛有一把「歸心」琵琶，搭配和諧，相得益彰。

玄關後一張椅子下面有隻小石獅，萌萌的樣子看起來很可愛，這就是南音禮儀中著名的「腳踩金獅」。相傳清康熙年間，萬壽祝典，閩南五位精通演奏演唱的南音高手「五少芳賢」（李儀、吳志、陳寧、博廷、洪松）入京御前獻奏時，因宮中座椅較高，樂師們要踮著腳尖演奏，尤其是南音琵琶要盤腿彈奏更是不便，康熙皇帝見狀，特賜以金獅做腳墊之用。從此，「腳踏金獅」的坐儀就保留了下來。

心心老師到了，略施粉黛，身穿紅色布衣，黑色粗布長裙，一支素簪將烏黑的頭髮挽成髮髻，發尾垂到一側。這是第三次見到心心老師，看到她和善的面容，倍感親切。

導演和心心老師在一旁沙發上聊起南音，選擇與本次拍攝契合的話題。我在一旁目不轉睛地認真傾聽這位國際頂尖南音藝術家談論南音：「南音講究每種樂器相合，琵琶是先生，起指揮樂隊的作用；三弦和之，猶如『琴瑟和鳴』；而洞簫與二弦的關係，洞簫為主，二弦為輔，「簫咬弦，弦入簫」；唱奏、聲音必須平穩，講究『初如流水，腰如懸絲，尾如洪鐘』即所謂南音的最高境界『絲竹更相和，執節者歌』」。

「南音藝術最大的特點是緩慢、純粹，它保留了中國文化的精髓。這個音樂有著一種平凡的從容，顯得格外精緻優雅、深沉內斂，具有中國傳統之大美。」心心老師滿眼熱切，毫不掩飾她對南音的熱愛。我深深地感受到心心老師此生的心已經嫁給了南音，她，就是為南音而生……

我們在調試鏡頭的時候，心心老師就靜靜坐著，CD里播著心心老師南管禪唱《普庵咒》的作品集，在樂坊古色古香環境的襯托下，從任何角度看上去都像一幅古代仕女圖，優雅從容，使周圍產生了一種強大的氣場，我們都不敢大聲說話，生怕吵到她。

27日晚上南音表演部分的拍攝，我們選在春余園子的舞台。為了讓我們安心拍攝，當晚除了一桌客人是很早預約好的，其餘的晚餐預定都被推掉了。

後來得知，27日上午，唐先生帶領春余園子全體人員把園子里里外外重新打掃了一遍，本來就很整潔乾淨的春余園子變得更加靚麗了。唐先生周全的考慮和安排，令我非常感動。

當日晚上9點，我們開始拍攝心心老師的演出部分。

唐先生把唐太太收藏的日本書法家屏風作品擺放在舞台中間，當作背景。屏風前放著一張明式椅子，還有一對唐先生收藏的腳踩金獅，場景布置極為細緻。

拍攝開始，心心老師橫抱琵琶，款款深情彈唱《靜夜思》，曲罷又撥動二弦和一段《魚沉雁杳》。我們還沒緩過神來，一縷悠揚的簫聲又回蕩在整個春余園子，激蕩著現場每一位傾聽者的心，時間彷彿就在這一刻停止了。

舞台上搖曳的燭光與心心老師紅、藍兩色的古典服飾，相互交映，如夢如幻。這種搭配出來的美，有著東方的韻味，具有強大的視覺衝擊力，深深觸動著我的內心。我目不轉睛地看著舞台，生怕錯過每一個完美的畫面，人、景、音聲、服裝，搭配出無比協調的美，刷新了我以往對東方美的認識。

心心老師從4歲便投身於南音的傳承工作，長年累月的積澱，使她渾身上下散發著獨特而沉穩的氣質和魅力，我欽佩不已。

這半年多來，我開始意識到需要給人生做減法，學會適當的拒絕。這樣便多了許多看書和沉思的時間，可以思考周圍發生的事情的因果關係，從中悟出許多道理，幫助我更好地完成自己的工作。

2017年1月初得知心心老師1月13、14日在台灣戲曲中心有兩場《普門品》新品音樂會，因年前趕工作進度，不能現場聆聽，非常遺憾，但我在心裡一直默默祝福心心老師演出順利。

「未完待續」

特別鳴謝

「文字校對」——李小紅，北京師範大學博士、上海大學博士後，現供職於中國戲曲學院梅蘭芳藝術研究中心

「圖片提供」——圖1、6、17攝影：劉慶隆，圖7攝影：黃適上，圖16攝影：林家安，圖12、13源自香港天人娛樂，圖2、3、5、8、9、10、11、14、15源自佳旭影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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