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遺產價值作為文物古迹保護方法合理性判斷的基本依據——以「最美野長城被抹平」事件為例

引言

最近的「最美野長城被抹平」事件不停的「反轉」使得不論是公眾還是遺產保護從業人員對錐子山長城的保護方法合理性產生了疑問。到底是應盡量保持其原狀還是進行人為修復，長城保護的基本原則和依據又是什麼，作為遺產保護從業人員的我們甚至是普通公眾如何有自己的判斷而不是根據媒體人云亦云。本文將從遺產所具有的價值出發，來探尋文物古迹保護的基本依據，並根據其基本依據提出相應的保護策略。

在此之前，讓我們來回顧一下整個事件的「反轉」過程。

事件回顧

• 9月20日 「最美野長城被砂漿抹平，700年歷史的國寶面目全非」的帖子出現在網上，該帖提供了許多野長城維修前後「對比」照片，引發關注；
• 次日開始 包括《新聞1+1》等各媒體開始轉載報道，當地文保部門回應稱恢復修繕經合法審批；
• 9月22日 國家文物局作出回應，並開始組織調查評估；
• 9月25日 保護工程設計者陳術石的文章「『最美野長城被抹平』設計者如是說「在微博發表，對新聞報道進行了回應，稱報道所用對比圖片並非同一地點，並介紹了自己調研及設計情況；
• 9月27日 國家文物局《遼寧錐子山長城大毛山斷搶險工程現場調查報告》發布，並召開了調查情況發布會，報告介紹了事件情況、工程情況、審批實施情況，並給出了調查意見；
• 隨後 從官方到文物保護基層人員發表文章對更多保護修繕細節進行宣傳；
• 10月10日 國家文物局發布《關於綏中錐子山長城大毛山段部分段落搶險加固工程處理工作的函》，要求遼寧省文物局在本月底前彙報「野長城被抹平」事件整改方案。

錐子山長城概況

以下是《遼寧錐子山長城大毛山斷搶險工程現場調查報告》中關於錐子山長城概況的描述。

錐子山長城位於遼寧、河北兩省交界地帶，是明代長城防禦體系的重要組成部分，始建於明洪武十四年（1381），歷史上稱薊鎮長城、遼東鎮長城，全長22455米，基本為東西走向。長城牆體類型包括磚石混築和石築兩種，隨山起伏，因地勢不一，其高度和寬度也不一致，現存寬度1.5至4.3米，高度0.3至9.8米。2006年5月25日，錐子山長城被國務院公布為第六批全國重點文物保護單位。

遺產價值

《中國文物古迹保護準則》中「總則」第3條對文物古迹的價值的表述如下：

文物古迹的價值包括歷史價值、藝術價值、科學價值以及社會價值和文化價值。

社會價值包含了記憶、情感、教育等內容，文化價值包含了文化多樣性、文化傳統的延續及非物質文化遺產要素等相關內容。文化景觀、文化線路、遺產運河等文物古迹還可能涉及相關自然要素的價值。

並對這幾種價值做了闡釋：

• 歷史價值是指文物古迹作為歷史見證的價值。

• 藝術價值是指文物古迹作為人類藝術創作、審美趣味、特定時代的典型風格的實物見證的價值。

• 科學價值是指文物古迹作為人類的創造性和科學技術成果本身或創造過程的實物見證的價值。

• 社會價值是指文物古迹在知識的記錄和傳播、文化精神的傳承、社會凝聚力的產生等方面所具有的社會效益和價值。

• 文化價值則主要指以下三個方面的價值：

1. 文物古迹因其體現民族文化、地區文化、宗教文化的多樣性特徵所具有的價值;

2. 文物古迹的自然、景觀、環境等要素因被賦予了文化內涵所具有的價值;

3. 與文物古迹相關的非物質文化遺產所具有的價值。

可以看出文物古迹的歷史、藝術、科學價值都是作為實物見證的價值，是文物古迹在其被創造的時代所能展現的當時的藝術、科學成就的價值。這三者價值可以合併出來統稱做時代價值。此類在價值評估的過程中易被混淆，往往會出現以現代人的藝術審美把一些文物古迹的殘缺美和滄桑美作為了文物的藝術價值的錯誤。

文物古迹的社會價值和文化價值這是真正對當代社會有直接效益的價值，可以統稱為當代價值。

錐子山長城的價值及相應保護策略

• 歷史價值

中華文明和軍事發展史研究價值

長城作為中國歷史上費時最久，工程最大，防禦體系和結構最為完善的工程遺址，留存有反映明代軍事建設、民族交流、邊疆經濟發展、政治統一等方面的相關遺迹、遺物，可為中華軍事、政治、工程等方面的發展提供獨特的見證。

保護策略：保護其整體遺存，包括其能反映當時軍事設施發展和文明發展的遺存。遵守最小干預原則，為歷史研究提供準確的研究資料。

• 科學價值

中國古代規劃設計、選址布局及建築工程技術研究價值

長城的選線、選址、留存的敵台、馬面、烽火台等遺存，是明代規劃布局和建築特徵及技術水平的珍貴物證。

保護策略：保存能反映長城走向與位置的遺存。保證其現存建築，修復方式使用傳統工藝等

• 藝術價值

• 社會價值

長城是中華民族的驕傲與象徵，它凝聚著我們祖先的血汗和智慧。因其獨特的歷史價值成為當地乃至中國的重要組成部分，足可充分發揮文物見證歷史、弘揚傳統的獨特功能，是歷史、文物、軍事等知識的教育場所，有益於提升當地居民的民族自信和文化自豪感，並提高公眾的文物保護意識。

保護策略：建設展覽設施，從而更好的保護長城和發揮其社會價值。

• 文化價值

長城是中華民族文化思想的體現，也是與游牧民族文化交流的體現。

保護策略：做好文化遺產的收集整理工作。

結語

我們保護和利用任何事物都是因為其對我們來說有價值，文化遺產保護也不例外，因此說「保護的目的是通過技術和管理措施真實、完整地保存其歷史信息及其價值」。對文物古迹價值的評估是文物保護目標、文物保護措施提出乃至一系列文物保護工作開展的依據，因此說「價值評估應置於首位」。由於時間和能力原因，本文中「錐子山長城所具有的價值及相應保護策略」部分還有許多不足，希望在今後進行補充完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