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濟南的冬天（非原創）

04-26

「新」濟南的冬天

對於一個在濟南住慣的人，像我，冬天要是沒霧霾，便覺得是奇蹟；濟南的冬天從來沒有風和日麗的時候。對於一個剛到濟南的人，像你，冬天要能看得見日光，便覺得是怪事；濟南的冬天是污晦的。自然，在熱帶的地方，日光是永遠那麼澄亮，響亮的天氣，反有點叫人傾羨。可是，在北中國的冬天，而能有溫晴的天氣，就濟南來說，絕不可能。

　　設若單單是有陽光，那也是出人意料。請閉上眼睛想：一個「新」城，砼土蔭蔽，全在天底下浸著陰霾，孤冷絕望，輾轉難眠，只等春風來把它們喚醒，可是春風也束手無策。高架整把濟南圍了個圈兒，沒有缺口兒，猶如是一座圍城。這一圈高架在冬天特別醜陋，好像是把濟南放在一個牢籠里，它們煩躁地叫喊著：「你們放心吧，這兒誰也出不去。」真的，濟南的人們在冬天是面上暗淡的。他們一看那些砼土，心中便覺得沒了著落，沒了依靠。他們看不到天，便不知不覺地乞盼起：「明天也許就是春天了吧?那樣的溫暖，今天夜裡山草也許就綠起來了吧？」這點幻想很難實現，他們只能著急，因為有這樣歹毒的冬天，誰還有希望呢!

　　誰都盼著下點小雪。然而，你看不到山，看不到山上的矮松，也看不到矮松的青黑，更看不到樹尖上頂著的白花，整座城彷彿是一個衰老的病婦。砼土全白了，在灰暗的天空下是那樣孤寂與無助。有的地方雪厚點，有的地方砼土還露著；這樣，一道兒白，一道兒暗灰，給「新」城穿上一件骯髒的破衣；看著看著，這件破衣好像被風兒吹動，好似在表演自己的骯髒與醜陋。有時候會看到日落，微黃的陽光浸著灰霾斜射在砼土上，那點薄雪好像受到了侵犯，滿是絕望。就是下小雪吧，濟南最乞盼的是大雪，那些骯髒的砼土多想洗澡啊!

　　摩登的濟南，城裡那麼擁擠，城外又那麼破敗，山坡上卧著的小村莊消失了，對，浸透著陰霾的濟南城恰如就是一張塗鴉，也許是某個黃口小兒畫的吧。

　　那水呢，倒是不結冰，倒是冒著點熱氣，卻沒有綠萍，卻沒有水藻，只有長枝的垂柳顧影自憐，你更看不到綠色。天兒越臟，水越可憐，就憑古來積累的精神，水也不忍得凍上。看吧，由孤冷的河水慢慢往上看吧，空中，半空中，天上，自上而下全是那麼污濁，那麼灰濛濛的，整個的是塊渾濁的黑煤塊。這塊煤塊里，只有雜章砼土，像一塊被遺棄抹布；這就是冬天的「新」濟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