網路詞典|升級/升級流：兩章升一級，如同坐飛機

例1

凡人流、廢柴流、無限流和絕大部分玄幻、修仙小說，都可以說是升級流。

例2

大部分「起點文」都是在升級打怪和換地圖。

「升級」是網路小說中主角不斷在力量等級體系中上升的常見套路，與電子遊戲同氣連枝，因此人們直接採用電子遊戲里的名詞「練功升級」來描述此類小說，被稱為「升級流」。由於它是起點中文網最有影響的模式，也常常被網文讀者稱為「起點文」；又由於其讀者主要是小白，也常被視為小白文的代名詞；同時因「練級小說」大都屬於玄幻類型，還被稱為「玄幻練級」或「玄幻升級」小說。

在網路小說的各個流派中，升級流小說是讀者最多、影響最廣、作品數量最多的一脈，甚至可以說升級流是男頻網路類型小說的主流。升級文的世界設定，具有突出的抽象化和等級數目化的特徵。其等級設定通常指向人物的力量，一開始是基於身體，但很快就突破了傳統武俠的範疇，迅速進入幻想的層次，並越來越高級，越來越抽象。其力量體系可以不以現實邏輯為依據，但自身仍需要足夠自洽，讀者對力量等級的合理性和嚴密性的要求也越來越高。

升級流對力量等級的設定是明確且森嚴的，甚至直接將其數目化，如天蠶土豆的《斗破蒼穹》，共有一百多個級別，每個級別之間的力量差距被不斷強調著。「越級挑戰」是升級文的一個重要爽點。這種等級數目化且繁多森嚴的想像，直接受到了網路遊戲的影響，從更宏觀的角度看，也是與社會理性化同步的文化現象——只有到了理性化的科層制社會，這種等級數目化的想像才如此自然。不過升級流在中國網路小說中佔據如此核心的地位，也反映了當代中國社會階層急劇分化且固化的現實，以底層民眾為重要受眾的網路小說，必然會構建出一個最便捷的突破現實等級的幻想世界。

因此，升級流的另一個突出特徵，就是它極致地表達了讀者「超越社會的束縛於身體的限制」的欲求。雖然升級文必須超越社會現實，將讀者引入純粹的幻想空間，實現個人在文本中暫時的解放，但欲求釋放的情境總是需要一定程度的現實性。升級文中無處不在、毋庸置疑的對力量的絕對崇拜乃至迷信，就是其不可撼動的內在邏輯——沒有對力量的崇拜，就沒有升級流小說。升級文的「小白化」現象，正是社會整體秩序格局的產物。

在練級的邏輯下，小說人物始終處於讀者的慾望控制之下，無法形成自主性。在小說描寫的殘酷世界中，很難找到對抗性價值，它所攜帶的價值觀再一次加劇了現實世界的殘酷性，只不過這一次讀者代入的主角是施暴的一方。沒有超越性的共同追求，導致權力和力量到達巔峰之時，就是極度空虛之時，這是升級文的內在局限。只有當社會結構和社會心理發生改變，升級文已然固化的鐵籠子才會被打破。當然，小白化的升級文還是具有一定文化民主進步性的，在這個體系中「廢柴」有了表達的可能性，這種基本欲求滿足的合理性必須得到承認和尊重。

（文/吉雲飛 本文首發北大網路文學論壇微信公眾號：媒後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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