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丹青:一個不合作的繪畫者
本文轉自微信公眾號:尋匠之美
「現在世界上都不太會出大師了」----陳丹青
他是狂人,從孔林杏壇罵到清華學堂;他是匠人,知青六載無人識,組畫七篇舉世知。
三十多年來,陳丹青和他的《西藏組畫》一直是被美術界關注的焦點。
當前中國很難有另外的一幅油畫作品能夠在藝術價值與社會價值上與之相提並論並被業內人士所津津樂道。
從文革前到文革後,再到藝術多元化的今天,在這種轉變的過程里,折射出了一個國家機器對待藝術的態度變換:
這是一個從藝術從屬於政治,藝術為政治服務到各謀生路,想畫什麼就畫什麼的轉變過程。
陳丹青,無疑就是這樣一個在掙扎在傳統與變革中的畫家。
他出身在1953年的上海,正值社會主義改造如火如荼之時。
當時的上海亦是中國境內最摩登最西化的城市,藝術氣息比較濃厚,幼年時期的心裡景觀,絕大多數都是西式建築,而非民族建築。
父親因喜愛文天祥「留取丹心照汗青」的詩句,為他取名「丹青」。
陳丹青的父母、祖父母都是民國人,日常耳濡目染中學會了民國的言行舉止,德行做派,這也是他如今經常身穿長袍唐衣的緣由之一。
人總是會懷念生活過的地方,他的習慣便是他的天堂。
父母是對孩子影響最深的老師,家庭的氛圍,家風熏陶,看似有意或無意,但家族的信念會慢慢沁入心裡,成為思想與身體的一部分。
少年坎坷
1957父親陳兆熾被劃為右派,隔年母親也遭遇同等對待,孩童少時的他便背負了富反壞右罪名,處境岌岌可危。
這場「清洗」運動里,家中書籍、畫冊無一倖免。
14歲那年,適逢文革伊始,他跟著學校的美術老師到處去畫毛主席像。
在好幾米大的鐵皮或牆面上畫,兩年期間畫了120多張毛主席像。
「功夫」二字全然寓於時間之中,白天他畫像,夜晚就臨摹達·芬奇、米開朗基羅的素描。
然而當時的條件卻十分有限,他的第一幅塗抹的「油畫」,是用別人送給他的顏料來臨摹列維坦的風景畫,顏料塗在上海叫做「魚皮膠」的小紙板上。
畫完後的他大為得意,立刻舉起來,朝著電燈泡欣賞油畫的反光,可是毫無光亮,後來才知道那是水粉色。
陳丹青初中畢業就遭「文革」流放。16歲的少年背井離鄉,輾轉於贛南與蘇北條件惡劣的農村插隊改造。
六年的知青生活賦予了他倔強的品格在贛南第一年學會吃辣,懂得種植空心菜,連根帶泥大口啃食花生。
陳丹青創作的連環畫封面《邊防線上》
讓人哭過的事,總有一天會笑著說出來。
陳丹青後來在《幸虧年輕》文章中用著滿是歡愉的筆意寫道:我至今不再嘗到那來自泥土的鮮美,新割的稻米、池裡的活魚、才從菜園割取的菜蔬——洗過,碧青,熱鍋水沸,爐膛山柴爆響,烈焰熊熊。
六年的生活荊棘滿腳,茫然矛盾,舉步維艱。那時的他下地插秧,苦透了。
一邊插,一邊手指縫滲血,山裡的地,是沙地。伸到水田裡晃晃,血跡淡了,繼續插秧。可是插秧回來,蚊帳里舉一本「普希金」看看,頓時就有了巨大的快樂。
上山下鄉致使幾千萬年輕人的青春荒廢,知識斷代,學術研究後繼乏人。
但是好在在這些知青當中,有著這樣一批人在下鄉「修鍊」的過程中,從現實的痛苦中汲取生長的營養,並不斷訓練著自己所愛的技藝。
嶄露頭角
1978年高考恢復,陳丹青以同等學歷身份,英語零分被中央美術學院油畫系研究生班錄取。
適時東風解凍,撥亂反正,回憶起25歲的研究生學習歷程:
上課那天,我們圍著靳先生團團做好,他就說:「現在,文革過去了,大家靜下心來,不搞運動,不搞教條,好好搞學術。什麼是學術呢,靳先生忽然伸出右手掌,一句一句道,你們看,手!皮下面是肉,肉裡面是筋,是骨頭。你畫這隻手,就要畫出皮、肉、筋、脈、骨!」
1980年陳丹青二度進藏,創作了畢業創作《西藏組畫》這也是他的藝術生涯中所迎來的第一個高峰。
《西藏組畫》放棄了在中國風行二三十年及在中央美術學院所學習的蘇派繪畫傳統,用法國學院派繪畫傳統厚重的畫出一位位藏族人物,讓當時的美術界耳目一新。
談及靈感,他在《談話的泥淖》中寫道:我不會老是回想三十多年前畫畫的情形。
我記得在七平方米的小房間里畫那些畫,光線差,黃昏就挪到門口,就這過道的光繼續畫,然後,同樣是在門口過道,炒菜煎魚做飯。西藏河裡的魚沒有鱗片,很便宜,一塊錢好幾斤。
笑對風雲
1980年陳丹青畢業留校任教,而後又辭職移居美國。2000年陳丹青回國並被清華大學美術學院聘為教授、博士生導師。
因對教育制度的教條、刻板難以認同,遂於04年10月憤然辭職。
他說:「歸根結底,所謂「純藝術」者,從概念到形態,日新月異,變化劇烈,在今日世界文化大局中正處於空前融會交叉的曖昧狀態。
「藝術教育」更無現成固定的指歸與標高,茲事體大,不及詳說,可說者,是應趕緊全方位解放思想,放手教學,以「無為而治」治之,始為上上策。
而本院虛擬之「清華模式」,皆反其道,所訂教學大綱及課程設置,掛學術之名,行行政之實,徒以名目繁多為快事,誠「偽學術」伎倆是也。」
工美之於清華,擺設也;繪畫系之於工美,猶擺設之擺設也。清華美意,本院苦心,眾人固然領會,本人理應沉默,上焉者超然,下焉者混事。
唯無功受祿,中心慚愧,兼受理想年代教育,耿介成性,實在不會敷衍。今決意不做應景之談,專從問題處著筆。
三年來違心聽從教條擺布,無異做戲。目前心情,適可以兩句話作結,謹供上下左右一笑:敬功利遠之,恪盡己能。與教條共舞,維持現狀。
一身長袍,他特立獨行,思考自己的思考,選擇自己的選擇,不被高校的條條框框所束縛,不為大學教授的名譽而折腰。
離開清華後,陳丹青策划了兩個大型美展。展序里直陳:
寫生與臨摹有可能被當代藝術和傳統藝術輕視了,從上世紀80年代開始,寫生更是逐漸被貶值,大家就對著照片畫畫,寫生已經在畫家實踐中全面退場,30年來,全國院校師生的寫生能力,一代不如一代,而事實上第一代的寫生仍沒有過關。
然而就是這樣不合作、不妥協的人道情感和人格力量恰恰是陳丹青藝術中藝術底蘊的來源,是情感品格的自然體現,既浸透了他的自身經歷,又包含他對藝術,對社會,對學生的深切理解、憐憫和尊重。
如今的陳丹青,仍然敢於公開表達自己思想與觀點,並大聲疾呼,仍努力在復興中國美術的過程中,尋找一條通往未來的路。
在無數人積極尋求可以被容納於體制內的運氣時,他早已跳脫規則之外。
在從事藝術工作的人們追尋成功和虛無名利時,他收穫了內心的安穩與富足,用平凡消解權勢,用丹青保存記憶,活得洒脫盡然,如此狂妄而又另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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