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詩詞中的「月黑風高」夜

前幾天看到一篇文章，電影《肖生克的救贖》曾經被翻譯為「月黑風高」，頓時覺得這個詞很好玩。找了四首有「月黑風高」趕腳的古詩詞，供君欣賞。

盧綸《塞下曲》

月黑雁飛高，單于夜遁逃。

欲將輕騎逐，大雪滿弓刀。

戰爭詩，特別有「月黑風高」的感覺。雖然沒有直接說有風，但緊張的氣氛給人一種風雨欲來的趕腳。

大雁晚上高飛，暴露了敵方單于趁著「月黑風高」夜逃遁，我方將軍冒著大雪率輕騎追敵。沒有寫正面戰場的場景，但給人以無限想像空間，是否追到？追到後戰事如何？

杜甫《春夜喜雨》

好雨知時節，當春乃發生。

隨風潛入夜，潤物細無聲。

野徑雲俱黑，江船火獨明。

曉看紅濕處，花重錦官城。

「月黑風高」夜絕對有，風不一定大，但攜雨而來。成都晚上的春雨，淅淅瀝瀝，潤物無聲。

要理解這首詩，當然要理解杜甫的境遇和性格。761年的春天，杜甫到成都定居的第二年，自給自足，和當地農民交往很多，「黃四娘家花滿蹊，千朵萬朵壓枝低」，「肯與鄰翁相對飲，隔籬呼取盡餘杯。」就寫的當時的鄰居。和農民交集多，自然知道雨水對農業的，對農民的重要性——「春雨貴如油」。杜甫對春雨的喜愛，無關春花雪月，而是一種人文關懷。

查慎行《舟夜書所見》

月黑見漁燈，孤光一點螢。

微微風簇浪，散作滿河星。

月黑風不算高的晚上，漁船上的一盞孤燈像螢火蟲一樣發出微弱的亮光。微微清風吹過，河水泛起層層波浪，一點燈光在水面上散開，河面瞬間像撒上無數盞小星星。

很美很幽靜的感覺，只有心靜如水，不浮躁的人才能發現並感受到如此美景。

蘇軾《游金山寺》節選

羈愁畏晚尋歸楫，山僧苦留看落日。

微風萬頃靴文細，斷霞半空魚尾赤。

是時江月初生魄，二更月落天深黑。

江心似有炬火明，飛焰照山棲鳥驚。

悵然歸卧心莫識，非鬼非人竟何物。

唐詩中的李白，宋詞中的蘇東坡，風格浪漫飄逸，如謫仙。此詩寫蘇軾夜遊金山寺所見，時間跨度較大，從半晚到「月黑風高」時。

山中僧人挽留我觀賞夕陽，微風吹過江面，江水泛起粼粼細波。明艷的晚霞映照著水面，江面通紅透亮。初三，二更天江面就已經漆黑無光。江心中好像有誰點燃大火，火光照著山崖，棲息的烏鴉被驚醒了，撲騰著翅膀。我心事重重地回寺休息，但還是疑惑江面的火是怎麼來的，是鬼是人？究竟是誰點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