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瓷陽光，不遣春花

04-19

每次看到初春早晨的太陽數十年來如一日，以同樣的角度，細細的灑在白瓷磚的陽台上，映出金燦燦的光輝。

而在此之前，是長達接近半年的秋冬，漫長的陰天，灑進下來的陽光都是昏暗的，而只有每到三月時節，陽光才重新的真正叫做陽光。

看了十多年，每次與這段光陰重逢，我竟每次都無一例外的被這感動，同樣每次翻開紅樓夢時，裡面所經歷過的春夏秋冬，大雪天里的大紅猩猩氈，暮春時的花落水流紅，即是過了幾個百年，江南的四季變化也依然還是永恆的。

而在過不久，就是寒風習習的四月初，漫漫裳裳的杏花雨就要垂下一朵朵粉紅淺白的櫻花瓣，零落滿山的青松，逝者的墳墓也插上了一朵朵紙花，每年如此。

四月初後即要重出金日了，連著的是五月，說來五月也是極其奇怪的一個時份，暴烈刺眼的太陽灑在柏油大馬路上是一點溫度都沒有，街道小巷裡吹過來的勁風輕撫著每個過往行人的頭髮。

男孩們可以穿著輕薄的襯衫和穿著碎花裙的女孩們約會，走在路上，頭上頂著明媚的陽光，腳底下踩著勁風，而空氣中就好像沒有溫度，那溫度就和自己的皮膚一樣融為一體，感覺不到刺骨的寒冷，也感覺不到毒辣的燥熱。

「開到荼靡花事了。」

當最後一朵白色的春花從滿是繁枝的綠葉當中落下時，春天也就完了。

就這樣完了。

這樣也就足夠了。

「年年歲歲花相似，歲歲年年人不同。」

就這樣，我活到春天，僅僅是為了吹一吹清明山上的冷風，看一看被吹落的櫻花，也再無其他了。

荒唐，糟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