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琳 | 不要用習慣性思維對待中醫

第十一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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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琳

從事臨床實踐26年余 ，讀經典、研雜症多年，受益眾多。

擅長「針灸、中藥、刺血、火罐」並舉治療各類疾患，長於治療男女不孕不育、女性月經不調、痛經、崩漏、宮腔炎症、乳腺疾患等；各類胃疾、眩暈；咳嗽、頭痛、失眠、痤瘡、腰背痛、面癱等病症。

「我選擇做醫生，這是我的職業，也是我的信仰。感謝信任，感恩您。」

採訪筆記

見李琳大夫的時候正好是大深圳剛降溫的一天，採訪完出來迎面撲來的是刺骨的寒風，但是我一點都沒有感覺到寒冷，因為都還沉浸在跟李琳大夫聊天當中，如沐春風，意猶未盡。李琳大夫老家是內蒙古，性格跟她的長相是搭不到一塊兒去的，李琳大夫的長相有點像南方人，但是性格卻有著北方人的直爽。

李大夫並不是中醫學院直接學出來的醫生，是畢業分配到醫院後才開始了學醫歷程。得益於所在的中醫院的學習環境，更是因為自己處處留心。叮囑患者的飲食禁忌；幾十年如一日的保存患者的每一張處方，以便跟蹤隨訪；從簡訊到飛信再到微信，隨時跟患者保持聯繫。這些看似簡單，堅持不易的為醫習慣，締造了李大夫作為醫生的成功。現在自學中醫的同道們越來越多，李琳大夫的中醫執業歷程，值得很多人學習。

在聊天之中李琳大夫給了我太多的觸動，何為醫，何為生，何為醫生，這是李琳大夫提出來的一個思路，之前我是從來沒想過醫生二字原來是可以分開的但又是分開不得的，作為一個醫生，如果單從醫的方面去接觸患者，那還不能稱為是醫生。醫生要治的不僅僅是身體上的病，還要治心上的「病」。要會疏導患者的心病。有時候就是一種錯誤的思維方式引發的結。不然就無法痊癒。醫生有責任教會引領患者積極地面對生活。

「醫學不是萬能的。人類現今掌握的醫療技術還十分有限。或者說，我們在很多時候是無力去搏擊對抗疾病甚至死亡的。中醫的核心宗旨，是要我們學會隨遇而安。順其自然。這是中醫養生學的最根本理論。」

▉ 採訪現場 · 對話李琳

1、中醫院的歷練

畢業分配到醫院後才開始了學醫歷程

我老師就像是再生父母吧，我父母給我的是生命還有一些生活上的指導，但是我的老師給我的不僅僅是專業上的指導。就像中醫，他把我的思維方式全部都改變了

半夏：您為什麼學習中醫呢？

李琳：中文系畢業後我被分到醫院做行政，覺得做技術要比做行政讓我心裡要踏實一點，最初就是這樣一個簡單的想法，然後就學醫了。當時想得也很簡單，因為在醫院工作覺得可以學醫，後來問了一下發現不像是上學調班級那麼簡單。

半夏：李大夫，我們感覺您中文學中醫，就是秀才學醫，籠中抓雞。

李琳：還別說，我真的覺得，學文和學中醫，真的有點通，不懂中國人的文字精妙，也沒法兒理解中醫的高深。

半夏：您當時是在哪個醫院啊？

李琳：在老家，內蒙古包頭市中醫院。我們醫院是純粹的中醫院，只有一個西醫科室，全部都是中醫。基本上在包頭市存活下來的中醫院只有我們一家，之所以能存活下來，是因為我們的體制比較特別，不是吃大鍋飯的。

半夏：能再詳細解釋一下嗎？

李琳：我們醫院實行的制度就是：患者來找你就是要療效的，如果你沒療效沒人跟你玩，就是沒有公費醫療。患者來找我們來看病一律都是要實報實銷的，所以跟醫生要求的就是要見到療效，如果沒有療效它是沒有地方刷卡的，沒時間跟你玩，絕不會像現在大醫院出現的情況。但是我們醫院患者很多，因為醫生技術能力比較強，所以我們院長原來跟我們說過這樣的話：在這裡做醫生不容易，如果你只會問患者哪裡不舒服，患者是不會掏錢找你看病的。

半夏：那您學習的過程中有什麼困難嗎？

李琳：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我之前覺得讀書吧，這也是一件挺簡單的事，反正學不同的專業沒什麼關係，跟自己說好就行。後來發現不是那麼回事兒，第一、看不懂；第二、聽不懂；更別談悟了。什麼陰陽五行，心肝脾肺腎亂七八糟的完全不清楚，非常非常的惱火，覺得自己像傻瓜，還不是一個門外漢的樣子，什麼都不清楚，完全不能把這些東西放在一起。只能是每天機械性的不停在記，就好像貨架上的東西，這個東西在哪第幾層第幾格放在什麼樣的盒子里，只能通過這個方法死記硬背，我覺得很多人可能都是這樣子的。

半夏：學中醫前期應該是需要這個過程。

李琳：我不知道別人怎樣的，後來我發現中醫不應該是這樣子的，這是西醫學中醫的一種思路。

半夏：這個過程是慢慢發現還是？

李琳：因為沒有從事臨床，就是沒有把理論和實踐結合在一起，沒有辦法把它融合在一起，中間有個鈕是脫節的，就是完全不清楚。

半夏：那您這個階段當時自己學習是有多久？

李琳：兩年多吧，兩年到三年左右，就是理論上的學習。

半夏：那後來找了什麼方法突破？

李琳：突破就是在藥房的時間，對於專業課的領悟有促進的作用，因為可以見到很多醫生的處方，如果你只跟一個老師只能見到一個老師的思路，可能他就是比較擅長哪幾種病。但是在藥房不是這個樣子，你可以看到全醫院所有老前輩的治療思路。當時因為科室安排不了，沒有合適的位置，院長就把我安排在藥房打雜，接觸最多的就是葯，然後自己開始從葯開始學起。就發現實際當中的葯和書上講的葯不太一樣。

半夏：可以舉個例子嗎？

李琳：比如說書上說的仙鶴草，仙鶴草在廣東這邊用的比較多，比如說出去吃個什麼燒仙草這種小食品，用的就是威靈仙和仙鶴草。仙鶴草在民間的俗語是脫力草，之所以叫脫力草是因為它有補體力的作用，書上仙鶴草是屬於止血藥物。用在實際治療脫力的時候，確實療效很好，在那個時候我就領悟到中醫是很接地氣的。小時看電影，李時珍背著個簍，還有少年報上的神農氏，小的時候不理解，就以為神農氏就是有仙氣的神仙，後來才知道神農氏是真實存在的。後來在接觸到自己的專業的時候就發現，如果只是在書本上讀，就學不到中醫的東西，你只能像背西醫的拉丁文一樣音譯過來，然後知道它的功用一個一個對號入座，中醫不是這樣的。

半夏：在這個過程之中，您跟師了嗎？當時怎麼選擇的老師？

李琳：我哪有資格選擇老師。當時我的運氣比較好，單位裡面師父一波一波退下去的時候，院長發現能夠接班的人不多，因為就我們這個年輕的隊伍裡面基本上每個人都跟過老師，但是還是接不起來，所以院長就讓我去試試，然後我就跟了當地比較有名的一個醫生。

半夏：當時您的師父主攻的是什麼？

李琳：他主攻的是婦兒科。

半夏：所以婦兒科也是您的長項吧。

李琳：我很難說我哪個是長項。我覺得中醫給我的東西就是，比如說一個女成年人來看不孕症，那她同時胃不好，你說我能不管嗎？如果她的胃不好，它直接影響到生血，脾胃是生血的器官，氣血不好了就沒辦法養胎，我能說她把胃治好了再來找我嗎？所以逼得我在臨床上，我需要用到的，我就得努力去學，如果我不去學這條路就走不通。就好像我從這兒到北京去我必須經過某幾個地方，否則我到不了北京。現在就是除了骨科確實是接不上趟，我和骨科的同事合作過，就是他解決的了人骨頭的問題，但是解決不了筋的問題，所以他來找我。這個人就是直不起腰來，他說他沒問題了就是直不起腰來了，我問他哪有問題，他說筋有問題，幫他想想辦法，那我後來就試試。筋不就是肉嗎，脾胃主肌肉四肢，所以我看了這個人真的胃有問題，後來治好了他的胃，腰就真的挺起來了。所以對我來講，很多時候都是意外之喜。

半夏：您的老師對您有什麼影響？

李琳：我老師就像是再生父母吧，我父母給我的是生命還有一些生活上的指導，但是我的老師給我的不僅僅是專業上的指導。就像中醫，他把我的思維方式全部都改變了，就比如我們說聽風看雨，他就告訴我們用心去看，閉上眼睛去聽，他是用另一種思維方式，我的理解就是真正的中醫思維方式去領悟一件事情或者看待一個事物。所以我後來就變了，用的是數學思維而不是語文思維，就比如說生活當中的事情，這樣那樣一大堆，我就找出了重點，在倒推回來，需要哪些條件處理。我覺得很奇怪，以前數學很不好，後來算賬都變快了，就是思維改變了。有一次同事跟我聊中醫對我來說是什麼，我說是一種信仰，我現在也說不上，中醫是一種哲學思想嗎?還是說是解決問題的一種辦法？還是說是一條路？我說不清楚，它給予我的遠不止於醫道。

半夏：中醫確實是不只是用來治療人，對整個生活都有一個很大的改變。

李琳：嗯，包括自己的人生都會重新去看待。

半夏：那您老師在醫術方面對您的影響呢？

李琳：我的老師是師帶徒，他沒有像我們一樣上過學。他的一切臨床行為都是根據臨床實際出發的，不完全依據理論數據，他是要看舌、脈、症，三證一定要對。就比如說這個杯子，他會告訴你這個杯子是喝水的，現在你沒有飯盒吃飯你也可以拿這個杯子。實際上就是說他最終讓你明白的就是你不要把它界定成一個杯子，它只是一個容器，只是你賦予了它不同的含義它就變成了你所要的東西，沒人說它不可以是一個酒杯，但是你程序化的思維把它認定為就是杯子。再舉個例子，比如說中醫有一個理論「利小便實大便」，拉肚子的人沒有尿，就是小腸分清別濁的功能亂了，這個情況讓他尿就好了。通常人都會理解說腹瀉的時候一定要止瀉，就是沒錢了就會想到去哪借點錢，而不會想到去賺錢，但是沒想到借了錢還要還錢。要形成思維的一種習慣，要全面的去看問題。我的老師當時就把我這個思維打開來了，就是說不僅僅看到說利小便而實大便，用的可以是利水的葯利尿的葯，也可以用西藥利尿，因為熬藥很耗時，現在就是要抓耗子，白貓黑貓都可以。所以老師對我影響就是不是一種固定性的思維，一切基於臨床實際，從實際出發辨證論治，一定要抓住「證」，依據於舌脈診辨證論治。在老師教我的基礎上，我的理解就是中醫師有法而無方的，大家都背方子抄方子，我覺得中醫就有一個立法或者一個立法之下幾個原則，是沒有方的。中醫的思想是圓的，它是沒有固定的程式的。

半夏：您跟師學習有什麼特別的地方？

李琳：我跟其他最初就在師父那裡學藝的人不一樣，因為我腦子裡面有自己的東西，別人想把我掰成他那樣不容易。我的經歷就錯在這個地方，很多人一畢業就跟著老師，老師是什麼樣的習慣和方式，他就是什麼樣的，去突破很難，而我去完全沿襲老師的方式也很難。我在臨床上也有過自己努力，也有過鼻青臉腫。老師的東西我覺得理解的，就吸收了，有些就覺得不是這樣的，然後就摘了很多東西出來，不完全是跟老師一樣的。

2、藥房歷練

學的不僅僅是葯，思維更加全面，更加縝密

更多的是學會了讓我安靜、去看、去聽、去想，這是我在藥房學到的最多的。

半夏：中醫院藥房的兩年學習的經歷對您的職業歷程有什麼影響？

李琳：很關鍵。一方面：專業上的促進就是看方子，我發現每一個醫生的治療思路都是自己對中醫的理解的一種思路，不是說我們老師講課該怎麼樣怎樣。就像每一個人去看同一個人一樣，大家的看法匯總起來才是這個人，單獨拿出一個人的意見，他永遠不是最好的。我在藥房學到的最多的，除了藥理，更多的是悟到了人與人之間的關係。當時大家都不願意分發葯，因為要跟患者打交道，我不是科班出身，沒有資格抓藥的，就被派去發葯，那我不能說叫人名字把葯抓給你，後來就總結出工作的方法：患者來了，拿葯要看一下有沒有漏下的，就養成了我思維更加全面的習慣，還有更縝密的工作習慣。別人都覺得我要花很多精力，但我覺得這很正常，有時候我還跟患者多聊幾句。有些方子我是看不懂的，跟患者聊了覺得很有意思，回頭我又仔細查資料，後來就養成不斷看不斷想的學習習慣。因為你也不能老問大夫，人家看病很忙。另外一方面就是思維的習慣，就是問問題不是問一句話就完事，一定要問清楚，把自己想的轉達給對方。學會提問題了，以前覺得自己很聰明，覺得對方一說自己就明白了，其實還沒明白。等我後來跟師了才明白，如何去提問，如何能達到自己的目的，如何能聽到自己想聽的話，而不是字面上的意思。

半夏：您覺得在藥房學到最多的東西是什麼？

李琳：更多的是學會了讓我安靜、去看、去聽、去想，這是我在藥房學到的最多的。我過去不是這個樣子的，我在過去學到的是不恥下問，一定要張嘴就問，沒有想過自己腦子裡面要想，但是在藥房那個環境下逼得我學會停下來去想，想完了再問。

半夏：那我們說說中藥方面的，蟲類葯是很多的，按我所學到的是蟲類藥效果好，但是風險也大。可以這麼說嗎？

李琳：這要看怎麼說，非蟲類葯也是有風險的，是葯三分毒。有的孕婦喝山楂都是有風險的。如果他是按病所需的對症下藥，那麼它的風險是可以掌控的。因為生病是由於陰陽不調和，當你扭轉他的時候其中有一定它的道，如果它的道是對的，那麼你的路也就是對的。

半夏：您可以說一下您的用藥思路嗎？

李琳：辨證論治。一切都是從臨床出發，我說了中醫都是有法無方的。我是記過方子的，但是在臨床是不會去生搬硬套的去套方子。

半夏：您其實現在還在看一些中藥方面的書？

李琳：對。因為中藥是一個根基，是一定要學的，而且現在的藥理對於中藥是在不斷地提升的。屠呦呦的青蒿提取就是乾的這個事兒，她做了一件事讓全世界認識到了中藥的厲害。

半夏：但是我們中醫臨床治療的話，用藥不是按古時候的思維嗎？

李琳：是這樣子的。但是現代藥理把中藥重新認識的更佳透徹，比如說青蒿，現在我們知道這個裡面是有青蒿素的；實際上在熱病和高熱的時候用青蒿的很多，像我就比較喜歡用。發熱或者是病毒性的高熱的時候用效果非常好的，但是這是要辯證的，不是每一個來的都可以用。所以說用藥是活的，不能去套方子，要根據臨床辨證施治，中醫精髓的就是這個。

半夏：您是什麼時候覺得中藥非常重要的？

李琳：從我自己接診開始就覺得中藥很重要了，因為它是最基本的東西，就跟學解剖、學針灸是一樣的，都是我工作的工具。看診的時候，我對這個病認識再透徹、跟患者把病解釋的再透徹，也得把葯吃進去。如果這個方子不好，理論上說的再好，用藥用的不精，最後的結果就可想而知了，患者是要看到效果的。

3、辯證思路

「因病立法」，「由法而治方」

我經常跟患者說「你把自己保護好，平時把自己照顧好，規範的飲食起居，你就可以少來見我。你見我，我是個大夫，除了苦和痛我能給你什麼？

半夏：您根據不同的病情，會運用多種治療方式，拔罐，刺血，針刺，艾灸，能跟患者說一說各個治療方式的優勢嗎。

李琳：這些治療手段的確立，比如說一個患者我給他採取哪一種方式去治是根據他的病情決定的，是「因病立法」，「由法而治方」。所以每一種我都是有道理，比如說針灸不僅是在皮表，也可能是在身體內部比較深的地方；如果不用針的話就達不到，如果他某一個地方堵了，我就必須把它通開，可能用藥達不到，我就要刺血了，但是有的位置不能刺，那我只能用藥或者外敷了。

半夏：那您說一下什麼樣的癥狀比較深才必須用到針灸？

李琳：中醫講「衛氣營血辯證」，這就是四個病位，就是這樣定出來的。

半夏：其實我的意思就是問一個具體的病症，這樣患者一看就很明白了。

李琳：我明白你的意思，但是我認為患者不具備這個判斷能力，有的患者跟我說「大夫我想做這個」。我遇到過這樣的患者，就我們做這個葯灸，看上去很簡單。因為大家都在艾灸館去做，這個患者就覺得腰難受，但是我給她做的時候她正好在生理期內，我就給她做了八髎，她可能感覺很好，她再來一定要做那個位置，她不懂不可以做，我的助理怎麼解釋她都鬧情緒，我的助理問我今天給她做什麼，我問了一下她的情況就把治療方案給了助理，患者不懂她就說「我灸肚子我還要麻煩你嗎？我自己在家就能弄。我今天就要灸那個地方」所以那天我就告訴我的助理不能做，因為她不在生理期。比如說喝紅糖，月子裡面都要喝紅糖，你剛生完的時候喝可以，要是一個月不停地喝，有一部分人會不停地滲血，這個惡露就回不去。

半夏：這個是為什麼？

李琳：因為紅糖本生有活血化瘀的作用，所以一般都是來月經之前和剛來月經的時候喝，它是為了讓它往下走的順，那你該回去的時候你就要提住了，不是所有的人喝了紅糖都破血了，因為凝血機能不一樣，每個人的身體狀況不一樣，那個人正好弱點。但是怎麼跟她講她都不聽，她就認為這沒什麼，我說要是沒什麼你就不用花那麼多代價來找我們。

半夏：患者只會覺得我上一次做葯灸很舒服。

李琳：對，她只是以舒服為標準。現在很多冠以中醫為美名，我就覺得不要難為中醫了，中醫不是為了舒服。我經常跟患者說「你把自己保護好，平時把自己照顧好，規範的飲食起居，你就可以少來見我。你見我，我是個大夫，除了苦和痛我能給你什麼？你來找我要舒服要糖，這個是基本上不可能的。」

半夏：五臟六腑皆令人咳，想用咳嗽這個話題來聊一下您的辯證思路。

李琳：我今天早上接一個咳嗽的，她在哺乳期，我接她的咳嗽的時候就覺得很奇怪。她是肝咳，恰恰她的表現就是乾咳，少痰嗓子癢，而且她有一個特點只要晚上一躺下就開始咳，沒痰，震的很難受。我給她開了葯，她問我有什麼忌口的我就告訴她第一不要吃醋，第二不要生氣，她說我沒生氣，我說你敢說你沒生氣嗎？她說：「我沒生氣，我每天就是這樣的，家裡有一個六七歲的孩子，人不嫌狗都嫌的年紀，你讓他幹什麼他非要干那個。」我說我覺得小孩不是人品上的問題就不需要管的，她說怎麼可以，我說怎麼不可以。我說你胃不好晚上少吃，她說你怎麼知道的。其實就是反推出來的，她的生活條件也不錯，那肯定帶完孩子著急吃飯。為什麼到晚上她會出現呢，因為到了晚上胃的負擔很重的，一躺下胃酸一刺激就咳嗽。前兩天她幹活一熱，然後就脫了、受風了，所以我就告訴她，像她就是典型的肝咳。最代表的葯就是青黛。有的人就不把生活中的小細節當回事。看電視甄嬛傳裡面，說什麼一段「太后安不安無所謂，皇后安就行了」，然後就開始咳嗽。那不是假的，就是心火，心裏面於了火，肝有火然後就竄了肺，肺是華蓋，在上面；所以只要有任何對他有氣生成的，肺都會有感覺的，肺朝百脈，心肝脾腎有問題都會找到肺上面的，直接就關係到呼吸。

半夏：關於頭痛的例子可以舉一個嗎？

李琳：比如一個女同志，愛發脾氣。愛發脾氣的人的火都是往上走的，氣也是往上走的。我見過臨床上有少數的人大便時特別暢通或者是瀉的，多半都不是特別好。有一點事情一下就上來了，這種人容易撅的，沒到昏的程度但是一下子就躺過去了。這個火這麼盛，體液一定是稠的，這個粘稠的東西就容易掛到那個壁上，血管一定是不通暢的，一定會塞，不通則痛。所以治頭痛，最重要的就是通，不管是氣還是血，一定要讓他通，其實百病都是在這個道理。

半夏：很多家長看到小孩子咳嗽就會去醫院治肺炎，您怎麼看？

李琳：肯定是影響到肺了，他肺腸有問題，但是根上沒有弄，所以成年以後就表現出胃病。很多這樣的例子，小的時候你就看到他是咳嗽、大便干，他會這樣的，小孩子沒有意識去喝水，很多家長就會生氣小孩子怎樣，我說不是你生氣，你這個處理問題方式會導致孩子也生氣。他還生氣？我說他怎麼不會生氣，他也是一個正常的小身體，他的肝火也會出來的。

4、多維度的治療手段

針刺，艾灸，刺血，拔罐

他就告訴我無論這一生做這個工作做了多久你都要像第一次做這個工作一樣，要懷著敬畏的心情，要認真的，平靜的，千萬不能有習慣性的思維。

半夏：學習針灸的過程是在怎麼樣的？

李琳：學習針灸的過程就是我自己鼻青臉腫的過程，因為沒有人願意讓我扎，我只能在自己身上扎，只要能扎到的地方我都能扎，我可以反手在自己背上扎。當然沒有取穴了，只能試試力道。

半夏：有患者反應您扎針大部分時候是不疼的，但是有的穴位是必須要疼的。

李琳：其實患者有的時候，扎針的時候穿皮的瞬間會疼，有很多患者對於針感比如說酸麻腫脹伴有疼痛解釋不清楚就說很疼，其實不是疼，就好像我們對垃圾桶的臭味形容是臭味，對於油漆的味道也會說臭，其實不是一回事兒，就是這個道理。怎麼做到不疼，就是要就快一點，手一定要快。一定要狠心，不要聽患者說怕，因為你心疼他這一時，他就會病痛一世。

半夏：那其實很多針灸的患者都有這樣的疑問，大夫您患者那麼多，你上來就給我扎你怎麼記得的。

李琳：對，沒錯。我其實不用記針灸的穴位，我只需要記他的病就可以。是不是這樣記起來就比較容易。

半夏：但是針灸有的時候還要換針方。

李琳：所以我說要記他的病，因為每一次每一個患者來我都要問診的。平時我也會養成這個習慣去問患者，你最近好了沒有。我就像一個業務員，比如說我的產品賣出去了，業務員是一定會跟蹤的。我最早是在外面買東西的時候我發現有一個業務員就是這樣對我的，我感覺特別好，然後我就及時反饋給他我的東西使用怎麼怎麼樣。我就發現我開出去的方子都沒有問過，後來我就養成習慣去跟蹤，我發現這就是我積累工作經驗的一個很好的方式。

半夏：什麼時候開始這樣積累的？

李琳：就是我自己獨立工作的時候，很早就開始了。那個時候比較容易，因為當時找我的人並不多，所以我關注的就那麼幾個人，就像帶學生一樣，學生會覺得老師跟的我很緊，他們也很認真我也很認真。後來有一些患者知道了我這個習慣，他會主動跟著我，所以我就受到了格外的關注，我覺得我是比較幸運的醫生。

半夏：還有就是來治療的方法很多，患者就會想醫生把我搞錯了怎麼辦？

李琳：這個不能，因為我從工作的第一天，我跟的那個張藥師，我隨便問過他一個葯他都能告訴你在哪裡。他說這是規矩，那個葯在那是有道理的，不是隨便亂擺的。他就告訴我無論這一生做這個工作做了多久你都要像第一次做這個工作一樣，要懷著敬畏的心情，要認真的，平靜的，千萬不能有習慣性的思維。所以我到現在也是這樣，就是說我這一天不論接了多少個病人，只要我還沒有離開這個工作崗位，我願意坐下來面對這個患者，等我累的時候我不想面對我會直接告訴患者不好意思我不在狀態了，我也不想敷衍你。如果今天我坐在這裡我絕對不會敷衍，比如說對方來了，頭疼然後流鼻涕感冒了，如果對方是女同志，我一定會問她月經或者她懷孕了嗎。這樣謹慎的思維習慣，其實不光是對患者好，最重要的一點是對我這個醫生好。一個人首先要對自己好，才會對別人好吧。

半夏:葯灸是源於哪裡？

李琳:艾灸和中藥的外敷治療。

半夏：外敷的葯和內服的葯有什麼區別？

李琳：外敷和內服有區別的，我的想法是要做到相輔相成，相得益彰

半夏:葯灸是如何達到療效的，把藥粉放在身上灸一下就治病嗎？

李琳:是要根據患者本人的脈證綜合辯證，配伍相應的藥粉，選擇經絡臟腑，對症施灸。

半夏：葯濕濕的敷在身上，會不會濕氣更重了？

李琳：濕氣的產生，一方面是外部影響。一方面是內在的水濕失於運化。

5、一直在學習

學習的習慣，締造一名「醫生」

人家說眼見為實，要切身去感受，所以經常就到不同的地方去看，去接觸，這樣就能夠通竅吧，能夠提升自己的眼界和思維方式。

半夏：目前您有的時候還會外出去學習的，您是怎麼保持這種學習精神的？

李琳：習慣了，因為現在已經離開書本了，如果只是看別人的經驗的話是非常程序化的，人家說眼見為實，要切身去感受，所以經常就到不同的地方去看，去接觸，這樣就能夠通竅吧，能夠提升自己的眼界和思維方式。

半夏：之前您還學習過心理方面的課程吧，您覺得對您現在的治療過程有什麼幫助呢？

李琳：對工作，對專業都有幫助，我專門去學習過心理學課程，在2003年的時候。

半夏：當時為什麼要去學習這個課程？

李琳：因為我發現有時候我會不懂患者，就是有的時候患者是沒辦法跟我講的。那時候做不孕科，比如說她來看診的時候不是一個人，可能就是夫妻兩個人來，也有的是家裡陪著來看診。我發現醫生和患者之間溝通的時候，你貼心不貼心對於接下來的疾病治療是有相當重要的作用的。你就是醫生，患者就是患者，她跟你說的話是有限的，但是如果她一見到你，你傳遞給她的東西讓她覺得你是可以信任的，她會告訴你很多東西。這些東西對患者來說心裡有一種障礙，她沒辦法講出來。所以說人世間最難走的路就是曾經，這是我講給一個患者聽的，希望她能把心放開，如果我不去感知她內心的那個結，讓她知道我是知道的，我不和她一起保守這個秘密走下去，她是沒辦法走完這個路。比如說不孕症的治療，它是三個月的治療，每天一副很苦的葯，然後要扎針，很疼的，至少它不是很愉悅的，有心情面對它會另外一回事，我們首先感同生受，那個每天都很辛苦，想像一下三個月的時間結果可能還是未知的，如果80%的痊癒，那還有20%落在誰頭上都是不願意看到的，下了這麼多功夫，心理上的，生理上的還有經濟上的。所以你要感同身受，她才能夠和你有勇氣往下走，只有我們一起有勇氣往下走我們才可能成為80%當中的一個。否則的話就沒有這個結果，我就覺得作為醫生一定要懂心理學，如果你不懂的話，你僅僅是對工作有一腔熱情，盲目的，僅僅把這個當做工作，你是做不好的醫生的，你只能成為醫而不能成為醫生。

半夏：這個「醫」和「醫生」有什麼區別啊？

李琳：我覺得「醫」和「生」是不一樣的，「醫」是救命的；「生」就像人，這個世界上有的人只是活著，但是有一部分人是生活著，是不一樣的。有一部分人他的身體是活著的，他的精神是混沌的，所以你要給他打開了以後他才能往下走。其實我真正學完心理學之後,我發現我繞了一個圈子又兜回來了，像心理學在西醫方面是一個分支，在中醫是涵蓋在其中的，心理學始終都貫穿在中醫。所以很多人都覺得老中醫是上知天文下知地理，什麼都知道。

半夏：我看到您有時候在跟患者聊天。

李琳：有的人必須要聊，比如說抑鬱症，有的人他的癥結所在就是他的有一些東西沒打開或者說沒轉過來彎，或者說沒有人這麼直接的告訴他，別人可能出於顧慮，那我就直接告訴他，其實他轉換一下思維就好了。

6、女醫治女科

深圳的女生要注意保護自己

"李大夫我來找你就是為了要孩子"，我說你不知道，你想要的是一個健康的孩子。

半夏：找您看診的大部分還是女生，你有沒有發現深圳這邊有什麼多發的婦女病是跟他們的生活習慣有關的？

李琳：有啊。現在也是冬季，你看看外面的女孩，腳踝都是露的、穿著美麗的小裙子，露著美麗的小腰、肩膀、脖子，能露的都露了，完全沒有暖的概念。暖是什麼，血液是液體，它在溫暖的狀態下可以流動，都把他給凍住了，怎麼可能通暢。還有一個概念，大家現在倡導低鹽飲食，我個人就理解不了。這個鹽類他是要保持血液流通的，如果低鹽飲食首先你的血液循環流動的速度一定會減慢的，所以北方人普遍吃的比較咸，因為地域環境的關係—冷，所以他一定要吃鹹的東西讓他血液循環要快，但是南方就不需要。維持生命和健康的生活不是一回事。中國人很容易被一些錯誤的思想去引導著去維持生命。我真的很想提醒在深圳工作生活的年輕人，我們不光有美麗的現在，還有逐步步入的中年和我們未來必須去面對的老年，我們現在的這些的活力稍微留著點，以便我們老了的時候可以坐在一起談天說地，還可以拌嘴吵架。

半夏：那女大夫治療女性病的優勢是什麼？

李琳：我作為一個女性大夫的話，可能說一些比較私密的話會容易一些，就更好一點、更好談一點。另外就是說對於心理上來講，可能依靠感會好一點，就是患者可能會覺得我說的這個她可能也會有，她會感同身受的，至少患者跟我說的時候我讓她知道我是感同身受的，她就會好很多的。因為患者打開心扉，她要告訴你一些事情，她的一些生活上的經歷甚至一些小細節，可能真的就是你進入這個疾病的突破口。有的時候就是找不到突破口，就是你百思不得其解。

半夏：舉個例子可以嗎？

李琳：有的時候患者，你跟她確認某件事情的時候，其實她是有的，但是她會否認。她否認不是故意隱瞞你，而是因為她沒有把這個當回事，沒有跟你思維同步；你問她有做什麼什麼樣的事情嗎，她會說沒有。比如說有的時候這個男同志大便軟，你問他吃什麼，他說他沒吃什麼特別的東西，這是他的第一個反應。生活當中大便軟的男同志很多的，女同志也有，有的人經常都是大便軟，但是她有一個錯誤的概念，她可能覺得腸胃比較弱，因為一直是這樣的；我脾胃比較弱我脾腎比較虛，我吃點什麼整腸丸，可能當時能好一點，反正就是治不好。其實不是這個概念，你在大便軟的同時，說明他的水分津液比較多，那麼你就走津了，到這個津走的時候，精也跟著走了，所以這個人同時隨身而去的還有氣，就是他是提不住的，這種消耗性的疾病是很嚇人的。但是你問他，他又覺得他生活的很健康，除了長期大便軟沒別的了，多拉幾次沒關係的，他就會這麼想。但是他到我這裡我就覺得不行，這種病是長期的緩瀉。

半夏：這種情況會造成什麼？

李琳：隨著年齡的增長，肌肉的張力會下降的，更兜不住。四十歲和四十歲是不可比的，五十歲和五十歲是不可比的，這是毫無疑問的。你現在看不出來啥，但我們女同志就會有這個特點，十幾年沒見了再一見面你怎麼老成這樣了，或者你怎麼一點也沒變。人是變了但是會變得很慢，有的人就是從百合變成菊花了，一下子全出來了。

李琳大夫的患者好像非常熱衷於給她送花

半夏：不孕不育，您在臨床上有什麼經驗分享嗎？

李琳：其實我在臨床上的經驗，百分之八十到九十的習慣性流產和不完全妊娠。我說的習慣性流產是包括坐不住胎、老掉胎、滑胎，這是一種；還有一種不完全妊娠就是懷到一段時間胎就不長了，就是胎停孕，這都是男方的精子有問題造成的，不是女生的問題。首先說懷孕成功這個事情，孕育這個事情，是各百分之五十，不是一個人百分之百的，有很多人說我有精子的，有和優秀不是一回事，及格和優秀不是一回事。前天我看了一個指標，我說你這個指標在我這看我就告訴你，首先你要把他治好後你再要孩子，你現在去要就是去撞大運很危險的，流產的機率非常大的。那個女的後來告訴我，她有兩次流產有一次還把一側輸卵管切掉了，你說這種損失就是非常巨大的，本來是完全可以避免的。你一看他的那個指標畸形率都達到百分之九十五了，就算這個孩子好不容易保下來了也不是一個好的健康的孩子。前期一定是天天跑醫院，就是我說的拿藥水泡大的孩子，你肯定不想要，所以有的患者來了就很著急我。我就問患者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麼嗎？「李大夫我來找你就是為了要孩子」，我說你不知道，你想要的是一個健康的孩子。這有區別嗎？有區別而且有很大區別，你現在的問題覺得我現在結婚很多年了沒孩子這確實是個事，一懷上這個問題沒有了，但新的問題就出現了。你想像一個媽媽從一懷上就這個不能吃那個不能吃不停的吐，然後就這樣養出來的孩子，你想像一下。我們說八斤的孩子和四斤的孩子，不是肉多少的問題，頭圍大小都不一樣。

半夏：好多男性不願意去檢查治療？

李琳：對，他有一個習慣性思維，他不知道精子的問題和性功能是不同的兩個概念。有的人他根本沒有精子，我們臨床上見過，無精子症，那是不可能有孩子的，像這種就是把天說下來也沒有。你比如說小孩子得過痄腮，他可能會發燒，然後就傷到那個東西了，但是其他的還是很正常。

半夏：不孕不育是女生要調三個月嗎？

李琳：男生女生只要是不孕不育都要調三個月，一個周期的治療。到那個時候才能看的出來，短時間是做不出來的，就像病人到醫院吃藥，有的就需要吃藥帶打針，有的吃藥帶手術，不一樣也是根據病情來的。因為有很多男同志是經常大便軟的，他不把這個當回事。你說孩子你去問那個低幼教育的老師，他們就會告訴你人的智力真的是有不同的，比如說到九歲的時候小孩的自我管理、理解、領悟、自我規範、與人溝通能力就表現出來了，差距就越來越大，所以生理是有區別的。

半夏：現在不孕、內分泌類的疾病是不是增多了？

李琳：那是西醫的說法，中醫就是陰陽失調了，正常的陰平陽秘，他是不會有問題的。如果陰陽不平衡，比如說陰虛陽亢，他可能實質就是陰少，顯示的陽多了；還有可能就是陰不少是陽多了，顯示的他低了。有的人沒事就坐那裡吃個這吃個那，我很反對這個。比如說崩漏的時候患者因為月經綳不住就到西醫那裡吃藥，然後說西醫說吃什麼建立什麼周期，我是反對這個的，那不就是避孕藥么，你吃藥的時候他就沒有血，你不吃藥就來了，二十幾天一停葯就來了，撤藥性出血，那不是月經。剛剛說什麼人為的去建立一個什麼周期，我是反對的，比如說我的孩子馬上要高考了，如果因為這個她要是不來月經她就可以考全市第一了嗎？他說怕孩子狀態不好什麼的，我說這都是人想出來的。

半夏：來月經的時候好像對智力沒有什麼影響？

李琳：沒有人問過江姐英勇就義的時候有沒有這些生理功能的，我覺得那些共產黨員都是這樣過來的我都不知道他們怎麼想的，我很理解不了。我不知道我們的先烈打江山的時候他們的這些生理功能是怎麼去規避的，該是什麼樣就是什麼樣，我都不知道為什麼現在人變成這個樣子了。因為考試我還要給你搞一個生理周期，我覺得你不是他媽，我覺得你是後媽，難道咱們這輩子就是為了這麼一個考試，考完了咱們就不過了嗎？

7、重視脾胃病

胃生則生，胃氣敗則死

你看現在的人動不動就不吃飯，所以我就逗他們，不吃主食，就吃輔食、吃水果，我說你主次都顛倒了你還想好。我說主你都不要了，主能要你嗎？

半夏：我覺得您特別重視脾胃病的治療？

李琳：胃氣生則生，胃氣敗則死。沒有說其他的臟器吧？脾胃為氣血生化之源，人不就活一口氣嗎？沒有血能活嗎？血的質量不好能行嗎？臟腑的功能好嗎？那就是動力源。如果一個人的氣和血都出現問題，那你說他還能長嗎？所以我就覺得必須要把他護好，所有長壽的人胃都很好，至少他的生化功能是比較好的。你看現在的人動不動就不吃飯，所以我就逗他們，不吃主食，就吃輔食、吃水果，我說你主次都顛倒了你還想好。我說主你都不要了，主能要你嗎？

半夏：您能說一下胃病和婦科的關係嗎？

李琳：有一位患者，她的月經越來越少了，臉上痤瘡特別多。她是二十八歲的年紀，我就馬上聯想到她是不是做過手術，比如經常刮宮，子宮內膜就薄了，如果颳得狠了就生不起來，她這個月經少，就是耗血耗的太嚴重了，她說沒有手術，因為她前幾年的時候工作特別辛苦，經常熬夜熬得月經就沒有了，這是一種情況。脾胃主肌肉、四肢，我們女生來月經，是子宮內膜定期脫落。從西醫的角度，從生理學的角度，子宮內膜是肉。如果脾胃不好的人，首先血生不起來，自然內膜養不起來沒得脫，量肯定就少。女子以肝為先天，男子以腎為先天，這也是我們女同志為什麼是情緒化的，我們主要就是這個地方。拿什麼養肝，血；血從哪裡來，胃，就是這個道理，原來有一種衛生棉條，是內置式的，成了家的就是用這個東西，後來月經量就越來越少，因為給他的信號就是不要來，給他的信號就是不讓他流，他後來就會越來越少。生活當中很多事情，就像現在這個養生，我就告訴他們不要圖方便，其實方便帶來的最終結果是不方便。我覺得能來月經正常的來，正常的生理狀態下，你是幸福的，有牙齒的每天都要刷牙很麻煩，一日三餐每天都要吃還要做也很麻煩，但是你問問那些生病的吃不下去飯的人，他們會告訴你能好好的吃一頓飯很幸福。所以我告訴大家最好的養生方法是什麼，辭掉保姆幹家務，比如說你擦一個柜子，蹭不到你一定會拿一個凳子，你絕對不會蹦起來去擦。我有一個病人那天過來說李大夫我這個胳膊抻到了，我說怎麼回事，他就說我那天練個那個小燕展翅；我說你就沒有知識，你看小燕展翅燕子的翅膀是一節一節出去的，你哪來的那一節，你就那一節你硬給抻出去了，我說你要是不想要我現在給你拽一下，他說不行我現在疼的要命，我說你哪裡是健身，你這個是要命。

半夏：很多女孩子高中跟不上是因為？

李琳：很多孩子吧，他到我這裡我都會問他們，在課堂上注意力可以集中嗎，有的孩子他自己很用心，他自己也很苦惱，家長就是覺得你成績不好肯定沒用功，要不然沒有辦法溝通。其實有的孩子真的是自己沒有辦法控制，專註力達不到，自己不自覺就跑了。很多孩子是胃不好，因為胃病不僅僅表現在胃上，比如說她表現的是失眠、抑鬱、痛風、糖尿病、貧血，我對貧血是兩個概念：一個是指標、是數量不夠，這個是非常明顯的可以檢查出來；一個是質量不好，比如說，98和92號汽油，動力箱產生的勢能是不一樣的，同樣的車加入這兩種汽油對機器的磨損度不同，產生的積碳不同，勢能不一樣，動力性不一樣。所以如果說血液好的話，他臟腑的功能一定是非常好的，就像幹活的人，人家那個團隊十個人就出來那麼多活，咱們十個人就出不來那麼多活，你再給我補充十個人，還沒地方放了，更亂，就是人的能力問題，根本在這裡。有的孩子來了以後你看他很用功但是做不到，小的時候還可能表現為咳嗽，胃酸倒流。

半夏：為什麼抑鬱和胃病有關？

李琳：一般胃不好，胃不和則卧不安。有的人吃的撐了，有的不撐也睡不著，胃不好血不夠，所以血不入陰。睡覺是陰陽兩界，陽氣入了陰才能睡的好，所以這上面的陽氣特別多，特別浮躁的根本就睡不進去，就是這個道理。血是從胃來的，所以他一定有胃的問題，治好了以後她就能睡覺，就不會那麼難受了。三天不睡要瘋了，特別難受，情緒特別不好然後就會出現各種的不愉快。有胃病的人很糾結，所以我說他和抑鬱症是有直接的關係的，情緒特別不好，反應相當的快，火盛，陰血少的人表現為治不了陽氣。我們說一件事情的時候說123456，我們高高興興說到三的時候，他已經在六上了，他總是處於一種感情和事實下的不滿足狀態。因為別人不理解，他得不到必要的認同和理解，他很難受最後就會形成惡性循壞，就會糾結在一起，很難受。西醫怎麼處理，抑制。總是處在昏昏沉沉的。這個東西是很奇怪的，比如說吃什麼鎮定劑，抑制它的交感神經，那你在吃進去的時候是不是走血，怎麼可能只抑制這裡的神經，不抑制其他的，所以他的功能整體全是低下的，最後的人就是沒有精力去發脾氣了，其實還是很難受。

半夏：那為什麼會痛風呢？

李琳：因為代謝不了。你看我們身邊的人，大家都一樣吃飯就他一個人得糖尿病了，並沒有刻意給他吃那麼多的糖，就是他代謝不了，他代謝整個都出問題了。有一種咳嗽就是胃酸倒流，在小朋友里出現的多，比如說吃飯的時候讓他快點吃，其實是不能這樣的，飯桌上教育，孩子就處於一個驚恐的狀態。

8、行醫的規矩

看似簡單，堅持不易的工作習慣

很多人沒有手機的時候，我的手機號就是公開的，不是為了時髦，就是為了方便及時聯繫，最早是飛信，後來就是微信。

半夏：我看到您給患者發微信提醒醫囑，發的很長。

李琳：其實我覺得我發微信發的不夠長，因為有的時候我說完了以後他又不聽，回頭完了又問我。其實最初也是幫我解決一些問題，因為每個人都要說就很麻煩，用這樣的方式就發過去了，你自己看一看。

半夏：您發這個醫囑是什麼時候開始的？

李琳：我從一開始工作就這樣做，在醫院工作的時候，包括中藥我都會拿上來看。因為有的人發葯不像我這麼認真，可能會漏。比如說治咳嗽，川貝她就單獨放的，他忘了給他，回頭病人吃了葯沒效果他不就會來找我么，我為了我自己省事，所以我就說你把葯拿上來再給我看一眼，出於這種習慣，也是為了自己，所以最後就變成這樣。

半夏：醫囑每個人應該不一樣吧？

李琳：我有個是通用的，就是某一個患者他的葯今天需要特別重視不能飲茶的，我就及時反饋給他。一般都是通用的，有特殊的就及時給他說，因為不告訴他就是我工作的失職，那是我工作的一部分。

半夏：那您用手機發這些有多久了？

李琳：手機雙向收費的時候就已經開始了，很多人沒有手機的時候，我的手機號就是公開的，不是為了時髦，就是為了方便及時聯繫，最早是飛信，後來就是微信。

半夏：那您這個保留處方嗎？好像您特別重視留處方。

李琳：這是我一開始工作就養成的習慣。有一次曾經去拜訪我們當地一位非常有名的外科手術醫生，他桌子上放著一個類似鵪鶉蛋的東西，一個大瓶子，我看了一下我說你這好像不是鵪鶉蛋，五顏六色的還各種各樣的，他說這是膽結石。我第一次看到病理產物居然如此之美，各種各樣顏色的，非常漂亮，花紋都不一樣的。我現在知道為什麼小時候外公告訴我蘑菇好看的不要采，所以說人也是，不要看外相是好看他就是好的。然後我就問這個醫生，我說這東西一都留著，他說不光這個我留著，還有病例記錄；他拿一個很厚的本子，我一看上面姓名、性別，病程，那個時候沒有手機沒有聯繫方式，他自己都記得很清楚。我說你每天都要做這個工作，他說對，不然誰給你做。我說學生啊，他說學生做不做我就不知道了，我就要自己做，然後我就覺得那你不覺得很麻煩？他說不麻煩習慣了，順手就記下來了。因為他當時已經是很出名的外科大夫了，很多小事情他是可以不做的；他說人的一生有些事情是別人不能替代的，是該你自己做的你就是要自己做，因為你讓別人替代你做最後會有麻煩。所以他跟我說的這個到現在我都記著，後來我就養成習慣，這樣以便於患者，或者我回訪的時候，只要一看葯我就知道是什麼病。

蘇木：我看您保養的很好一點都不像五十歲的人。

李琳：傻嘛，選擇性思維，就是有些東西能記的，包括生活當中快樂或者不快樂的事情，都是選擇性記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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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由 「中醫同城」 原創出品，採訪|半夏&蘇木 編輯|半夏&蘇木 排版|半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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