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門，還是生死之門？

這是一部讓我哭到癱瘓的電影——《生門》。一部聚焦生育的紀錄片電影，紀錄了四位產婦及其家人在生產過程中歷經的「生死考驗」。

人間不一定都是悲劇，但是每個人都有每個人難過的關。

一、出生第一關，錢關

紀錄片的第一位特殊產婦「陳小鳳」，懷孕31周，雙胎，先兆早產。產婦有糖尿病，孕期經常大出血，在生命的邊緣危險徘徊。產婦的老公，年近42歲，在同村人可以當爺爺的年紀，他卻還在為兩個孩子的出生髮愁。

小時候經常在電視里聽到這種對話，「你要保大人，還是保小孩？」這種生死抉擇，依然出現在了這裡，男人幾近帶著哭腔地說，「醫生，我都要保。」

醫院的李醫生說，你既要保大人，又要保小孩，差不多要準備五萬錢。

「五萬塊」，對於家境困難的農村人來說，真不是個小數目。

醫生說，你要拿五萬錢保三條命，你是一家之主，你說怎麼辦。

無助的男人，靠著牆壁，用力擦掉了沒有忍住的眼淚。

吸著鼻涕，用毛巾給老婆擦身子。

二、生死之門，命懸一線

夏錦菊，33歲，二胎產子。不幸的是，胎盤長在上次剖腹產手術的切口上面，而且胎盤穿過子宮，跑到膀胱裡面去了。

這是她的二胎寶寶，第一胎是個女孩，家裡想生個兒子。

第二胎還是剖宮，小孩出來的那一瞬間，可能是太過緊張，我看的時候，居然吐出來了。

生產大出血，字幕上打出「夏錦菊心臟停止跳動」，我緊張得幾乎窒息了，隔著屏幕，我甚至能感到攝影師的手都在發抖。

字幕上又打出「夏錦菊第二次心臟停止跳動。」

地面上堆滿了用掉的空血袋。

醫生把她的父親叫到一邊，告訴他，「已經給她換了6000毫升的血。」

6000毫升的血是什麼概念，相當於她全身換了兩次血。

心臟停止了兩次，隨時都有死亡的可能。

我不禁想起曾經聽過的一句話，

所謂的生產就是「娃兒奔生，娘奔死。」

夏錦菊的父親被叫進去簽署「病危通知書」，

出來後，他臉上隱忍的平靜，讓外人不能想像，他剛才到底經歷了怎樣的撕心裂肺。

之後，他再也忍不住，用雙手捂住眼睛。

萬幸的是，這個才33歲的二胎媽媽，從鬼門關那裡轉了一圈，回來了。

手術室外，剛出生的寶寶頭上貼著「夏錦菊」三個字，彷彿這是上天賜給她的禮物。

手術室內，夏錦菊痛到呻吟，她父親用雙手去舒緩她痛到抽搐的左手。

「堅持，堅持，爸爸陪你。」

三、孕5產2，生男孩的執念

「重男輕女」，即便在今天的中國，依然是一股不容小覤的風氣。

「生個男孩」，是中國好多家庭的執念。

包括我出生的這個家庭。

我是家裡四代唯一的女孩，我父親沒有姑姑，沒有姐妹，

但即便如此，我媽媽還要是有生男孩的「責任」。

於是，在我出生之後，我媽又為我家添了弟弟。

影片中的孕媽曾憲春，「孕5產2」，顧名思義，生育幾乎成了這個女人近年來的常態了。不忍老婆一次一次歷經生育之痛的男人說，「沒辦法，我們老家就是這個風氣」。連這個正備受苦痛的女人自己都說，「沒辦法，我們農村就是想生個男孩。」

我也不知道，這種風氣，還要折磨中國幾代女人。

萬幸的是，她這次為家裡生了個男孩。

四、優生優育，生死抉擇

一個還沒出生就被宣判「可能不健康」的胎兒，31周，經「優生科」的建議，其父母要求醫院引產。醫生說，我沒辦法為你引產，這是一條生命，我做不到。除非是死胎或者嚴重畸形。

經過掙扎，小孩被剖宮產。在新生兒病房前，醫生讓小孩父親去繳錢，小孩父親猶豫了很久，把醫生拉到樓梯間「密談」。

如果多年以後，當這個小孩長大，他應該會很恨他父親在樓梯間的那段對話吧。

那個剛當上父親的男人，在小孩剖出來後，他沒有表現出半點喜悅。

反而在醫生讓他先交一萬塊錢的時候，

他說，他害怕錢花了，還「人財兩空」。

我不想單獨用道德還是什麼「生命論」來點評這種思考。

但是，最終小孩沒有保住，夭折在剛剛出生的搖籃里。

醫院裡，這對年輕的父母背影里，應該是生命里無盡的失落吧。

影片最後，雙胎女嬰的父親，這個魁梧的男人，像個小孩子一樣失聲痛哭起來。

鄰床的女人，大喊著，「生了個兒子，還沒稱重」，聲音里是藏不住的喜悅。人總是這麼膚淺，自己高興了，全然不管旁邊還有兩個人正沉浸在漫長無邊的痛苦裡。

夏錦菊在輸了一萬多毫升的血後，健康地出院了，穿著紅衣服跟醫生合了影，她父親說「李醫生是她的再生父親。」

孕5產3的媽媽帶著兩個女兒看自己剛出生的小兒子，男人說「我老婆太苦了」，女人轉過頭去偷偷抹淚。

人間不一定都是悲劇，但是每個人都有每個人難過的關。

願每一個寶寶都健康成長，因為你們都是母親用生命做賭注換來的至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