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路未窮途？海上地震勘探的桑田滄海

2018年1月19日，斯倫貝謝旗下的西方地球物理公司WesternGeco，宣布全面退出陸地及海上勘探採集業務，四年前就即開始部署的戰略收縮，歷經無休止的裁員後，終於敲音落錘。曾經的行業領導者正式宣布轉型為一家輕資產型公司，而其旗下的物探船舶，將面臨或拆解或出售的命運，為此，斯倫貝謝支付了超過11億美元善後費用。中資企業或將迎來機遇。

悼念

陸續的，部分物探船舶停止作業，開進船塢，被開膛破肚。社交媒體上地震從業者小組開啟了集體懷舊style，紛紛發表動態，就像懷念初戀一樣，紀念曾經工作過的地方。

很多人貼出了二十年前的復古照片，貼出了印有公司Logo的紀念品，串聯起評論區無數美好瞬間、燦爛回憶，以及「青春永不再」的共鳴，既表達自己芳華已逝，也指船舶遲暮、行業衰頹。

一個海上地震行業從業者，會有一半的時間在船上度過，與同事度過的聖誕節比與女兒的都要多。

一條船可以經過多個生命輪迴。最初的物探船都是漁船設計，經過改建成為了拖纜船，數易其主改造成震源船、節點船、輔助船舶，最終連雞肋都不如時被拆解廢棄，走向船舶的天堂。也有很多塗抹著鋼琴漆，含著高油價金鑰匙出生的新一代物探船，船體每一個角落都經過優化設計，甚至是不計成本的超前配置，如今卻因業務慘淡而被封停在港口。

一個行業最慘淡的時候，三分之一的從業者失業，行業前五大公司均陷入困境，宣布破產、財務重組，老牌巨頭CGG的股價下挫了95%， Polarcus 的股價下挫了98%。

今不如昔

「這是一個艱難的決定，我們選擇退出陸地和海上地震採集市場，將WesternGoco的產品線轉向輕資產業務…」斯倫貝謝CEO Paal Kibsgaard說，「最近幾年，勘探市場與甲方投資習慣發生了巨大變化，基於公司對未來財務指標預期，我們認為即便市場恢復也無法達到預期，所以這是一個不幸的、不可避免的決定」。

WesternGeco在2017年的表現其實沒有太糟，其所屬大事業部去年第四季度收入16億美元，同比下降8%，環比下降2%；其產品線包括勘探採集業務始終保持著領先對手的技術優勢與市場競爭力。

另一老牌巨頭，成立於1931年的法國地球物理公司CGG則在2017年6月在法國與美國兩地申請了破產保護，延緩支付約20億美元債務違約，走上了漫長的財務重建之路。曾經的後起之秀Dolphin則在行業寒冬的第二年宣告破產，公司改名換姓，船隻易主，連招牌都沒保住。

「商業環境的劇烈改變顯著影響到了勘探從業公司的財務狀況。我們至少還可以主動去作出選擇，而那些在破產或破產的邊緣的公司，在瀕臨枯竭的現金流與巨額債務壓力下，根本無從選擇」 ，Paal Kibsgaard如此解釋。

並不是所有公司都有自斷其臂的機會，倒在前面的公司無一例外都死於現金流枯竭與巨額債務違約。寒冬之初，為了應對現金流的壓力，勘探公司採取了積極的財務政策，更多的借貸，更重的包袱，最終也導致了更早一天的倒下。

曾幾何時

最近十年，有超過50%的石油天然氣發現來自深水， 2012年全球十大油氣竟發現全部來自深水；那是勘探業「大幹快上」的黃金年代，向極地挺進，向深水挺進。「那個時候，在冰區作業，每天睡覺時都能聽到砰砰砰，浮冰撞擊船體的聲音」某位從業者這樣描述。

巔峰時期，CGG，WesternGeco與PGS是無敵艦隊一樣的存在，分別擁有23、19、13艘物探船舶，從裝備製造到採集作業，再到後續處理解釋，一體化流程與服務，且每一年設備與技術都在更新換代，船舶性能也在大幅升級。為了更多的拖帶纜數，更大的拖帶面積，甚至出現了70m寬的龐然巨物，PGS Titan級物探船。「雖然她現在封停在港口，但她會是最後一代物探船」有從業者這麼認為。

曙光何在

2017年油氣發現創造近十年新低，開工進行的深水項目總量也創造歷史新低。鏈條的傳動還需要一定時間，但復甦的苗頭已經凸顯。2017年全球勘探投資已從2016年的歷史低點反彈，並將在未來幾年保持上漲趨勢，而熱點區域如北美地區增長勢頭喜人。

高油價的時代似乎一去而不返，但隨著行業內數年以來 「降本增效」舉措的深入實踐，勘探公司大幅縮減從業者福利待遇，保持微利運營，深海作業成本已經大幅降低。

只是，大家漸漸發現，這個行業已經鮮有年輕人的面孔，「But Chinese won again」，有位前從業者如此總結到，「last time on land」，隨著幾大巨頭悉數退場，中國人與俄羅斯人開始在深海勘探市場佔據一席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