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個戒賭吧老哥背後，都有個收債的鬼魂

1.

我叫家樂，本人前天腦子一糊塗，一晚上輸了12個，把這幾年打工攢的錢全輸進去了，還欠了4個網貸。我媳婦給了我好幾個耳光，當晚她就哭著帶著兒子跑回娘家了。

昨天一整天沒合眼，萬念俱灰什麼感覺我算是親身體驗到了，晚上飢腸轆轆，實在餓得不行，就上戒賭吧發了一貼，表示自己要跑路了。

「有老哥支援3塊給團個面嗎？」我在主題帖里留下了自己的微信。沒過30秒，底下就有幾個老哥回復，清一色的都是：「老哥可憐，留卡號吧，閉眼打0，打多打少是個緣。」

結果尼瑪一晚上也沒人加我。我當時決定跑路了。沒辦法，再不跑今天我就要被高利貸的給攔住。

我穿上好幾天沒洗的衣服，帶上最後五十多塊錢去了車站。也沒什麼行李，畢竟這些年玩命拼搏，有點錢就存著，也沒想過給自己買點什麼。

買了張17塊5的硬座上了車，準備能逃到多遠就多遠，這班車終點站是拉薩，對我而言算得上是天涯海角。

上了車，琢磨著下一站很快就到，我沒坐下，直接找了個車廂間的空隙蹲著抽煙。抽著抽著，看著場外快速刷過的樹木，我眼淚嘩啦啦地流。

唉，早知今日何必當初呢。我恨死自己了，真想把自己的手給剁了。

正恍惚時，忽然腦海內傳來一陣聲音。

「老哥，游泳上岸了解一下？」

「誰？」我精神為之一振，大喊。這一喊旁邊四面八方的老哥都用看神經病的眼神看著我。

我頓時就很尷尬，連聲道歉，心想看來是餓暈了，已經出現幻覺。

下一刻我就不這麼想了。

那聲音的主人出現在牆壁上。是的，他，一個髒兮兮的瘦小老頭就掛在牆壁上，他十分詭異，兩隻手都被齊根砍了。

「老哥，你不要發出聲音，也不要覺得驚訝。其他人看不見我，我就是來找老哥你的。」

邪門了喔喲，不過我廖家樂這輩子怕過誰？

當場我壯著膽子，深吸一口氣，正要大喊一聲，我又聽到了這貨的聲音。

「蠢貨，你要跟我交流首先要把你的精神遊離出來。來，現在，你深吸三口氣，直到你覺得自己的胸腔不能再裝下任何東西為止。然後閉上眼睛，默念五個隨機數字，記下這五個數字，否則你就回不來現實了。」

邪門，真邪門。我記下了「54285」五個數字，連吸三口氣，睜開眼的時候，我嚇了一大跳。周圍是烏七八黑一片，唯獨能看到個矮小的老頭。

「我們在哪？」

「賭界。」

「啥玩意兒？」

2.

「賭界。」老頭重複了一遍。

「這尼瑪黑成這樣真的不是地獄？」

「我界比地獄殘酷多了。」

「我要回家。拜拜您勒。」

「老哥留步。」老頭說。

「你到底要幹嘛？」我快速默念了數字，娘的，這老頭騙我，根本沒用，我回不去了。

「你究竟是誰？」

老頭說：「我吧，名字叫賭魂。但是這個名字不好聽，你就叫我老哥就行了。」

「靠，我要掐死你，就是你這個賭魂把我搞得家破人亡，亡命天涯。」我上去掐他脖子，可是他彷彿不存在一樣，穿身而過。

老頭說：「老哥。進了賭界，就是自家老哥。每個賭吧老哥都有這麼一遭。現在老哥給你個選項，你看著辦。」

「我只想回家。」

「列車將在三十分鐘後到達下一站。你將以賭魂形態回到車廂，在這三十分鐘內你必須要拉一個人下水賭博，成為我們的新老哥。只要你完成這個任務，老哥我就能讓你安全上岸，非但放你離開賭界，還幫你把欠的十二個都給還了。你看老哥的提議怎麼樣？」

「那基霸還等什麼啊？快讓我上啊。」

3.

再度睜開眼，發現自己回到了車廂。

低頭一看，我沒了身體。我現在是一種靈魂狀態了。

我在車廂漂浮著，很快看到了自己的身體，靠在牆上睡著了。

老頭的聲音再度傳來：

「你現在有了我的眼睛。你能看到別人的賭值與生命值。看到綠條沒，那個就是賭值。紅的是生命值。你先看看自己的身體。」

我定睛看向自己的身體。我的頭上確實有兩個條。綠色的賭值爆表，一眼望不到終點。底下的紅條，卻幾乎看不到在哪。

「靠，我快死了嗎？」我說。

「生命值不是完全跟你活多大掛鉤，只是說明了你現階段的基本狀態，你現在就比較虛弱。賭值則代表著這個人走向賭博道路的幾率。不要驚訝，戒賭吧老哥每個人這個值都是爆表。而你現在要做的是狩獵一個賭值跟你一樣爆表的老哥。給你個忠告，選個生命值低的幾率大。」

「我要怎麼做？」

「走到目標跟前，直接從他的頭上把他的靈魂拉出來，帶到賭界就行了。」

「就這麼簡單？」

「你加油。」

我明白了。我飄進了三號車廂，車廂里座無虛席，我遊盪著，沒人發現。

我必須在列車停止前找到一個賭值爆表，生命值又不高的人，發展為我們的老哥，只有這樣我才有出路。

我知道這很沒道德，但是，鬼知道我是不是也被別的老哥給拉去賭界的呢？

三號車廂，沒一個人有賭值這種玩意。我大失所望。

四號車廂，找到一兩個了，可是生命值旺盛，那小夥子粗壯的胳膊比我腰還粗，我放棄了。

……

終於在第八車廂，我看到一個中年人。

賭值爆表，生命值還低。

「可以，就他了。」

我飄了過去，他睡著了。

這個老哥看上去真慘。衣服穿得比我還破，這麼冷的天，就穿了件襯衫，十分落魄了。

收魂前，我看到他枕著頭的地方，有個黑色的筆記本。

好奇心來了，我打開筆記本。鋪面而來四個大字。

「我，想，上，岸！」

靠，這不也是咱們的老哥嗎？

後面幾頁，都是他肺腑之言了。唉，賭之前也是個體面人，家庭幸福，手頭有那麼幾個閑錢，給個酒肉朋友帶壞了，搞網路賭博澳門梭哈什麼的，沒兩天就輸了三十個。手裡錢沒了咋辦呢，不敢跟老婆說，自己又不甘心，私底下把門面給甩賣了，到手80個，不服氣，兩天輸沒，跟我一樣連夜跑出來。

後面就都是愧疚的話了。

我冷笑，愧疚有用嗎？都尼瑪賭成廢人了。

我問老頭：「老頭，這貨不是新人了，是咱們的老哥，我拉他下水沒事吧？」

老頭飄了過來：「聽不懂人話嗎？要的是新人，新人。你搞個這種人給我幹嘛，到賭界給我拔火罐嗎？」

「這不……」

「你拉吧。我讓他再幫我拉幾個人。你丫真不管用。」

我合上本子，正要拉他去賭界。但是手到了他天靈蓋，忽然就不受控制了。

「你他媽怎麼又停了？」老頭氣得不行，在旁邊直跺腳，「老子要不是當年還是人的時候出老千手給人砍了，現在還用得著你這廢物給老子打工？」

「不是，我想了想。」我說，「咱自己下了水，還得有點良心是吧？不能拖別人下水啊。」

「人本來就在海底了，你踏馬要做海底撈嗎？」

「撈一把唄。我說，我不幹了。」

我深吸一大口氣，胸腔鼓得賊大，我閉上眼睛，默念「54285」，在老頭氣急敗壞的喊聲中，我回到了自己的身體當中。

「靠，真能回來啊。老頭騙我。」

漆黑的一片。

我低頭摸了摸自己的身體，沒少零件。

可我不在列車上了。我竟然在床上。

我伸了伸手，一抓旁邊。

旁邊的女人一巴掌就扇了過來：「你壓我頭髮了。」

我眼淚頓時流下來。

「老婆。我做噩夢了。」

老婆迷迷糊糊，抱著我繼續睡：「哦，夢見啥了。」

「夢見我去賭博了，嗚嗚嗚，我這輩子都不會賭了。」

「傻，只是做夢而已啊。」

（完）

純屬虛構，希望老哥們早點上岸。不要喪失人性。

作者：阿放先生 （我）

公眾號：阿放先生

微博：@你的阿放呀

我回來了，

明天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