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萊頓的冬天

十一月下旬，太陽直射南半球，而我獨自一人在北回歸線以北消受英國的漫漫長夜。

沒有國內的霓虹街頭，人來人往中洋溢著一種鬧熱。沒有熟悉的音樂，每當我走過酒吧時聽到swing的爵士樂，我開始懷念那些在大街上唱故鄉的流浪歌手。沒有熟悉建築，布萊頓的房子英倫中有著些許現代，也是在揉碎我貝克街221的幻想的同時給予了新的美學憧憬。下午四點左右，天就開始朦朦的黑了。而陪我一起度過漫漫長夜的只有眼前的一台電腦，手邊的兩把吉他，以及從窗邊隱隱約約傳來的汽車駛過瀝青地面的聲音。在亘古不變的月光下，給寂靜的夜點綴了些許羅曼蒂克的色彩。

是的，這是我來到這個城市的第三個月了。

三個月前，走出布萊頓火車站的第一時間便為布萊頓的海岸線所迷。我這輩子也許跟海有所緣分。三歲的時候隨父母來到深圳，高考後在珠海讀書都是可以感受到海風的地方。但即使此我也不得不承認布萊頓的海很美。是的，學了這麼多年的語文，到了要用的時候湧上唇齒之間的也只有美字了。深圳的海給人的感覺是大，每次隨友去大梅沙小梅沙的時候總是能從洶湧的海浪中感受到跟深圳城市氣質相符的東西。熾熱的夏日打在遊客密集的沙灘上，休閑愜意中也不失活力。珠海的海給我的印象不是太好，除了因為觀音山特殊地形形成的亂風以外，更多是因為那片渾濁濁的海水。而布萊頓的海也可以用一個字形容，那就是秀。恰到好處的陽光，深藍色的海水隨著輕輕的海風漫無目的的搖弋著。一兩對情侶，三四行海鷗就這樣勾勒出了理想中的海灘。

當然事不求全，我已好久不曾拜訪布萊頓的海了。一是無知己相伴，孤身前往未必太過無趣。二是冬日已至，昔日如情人手般溫柔的海風也如同生氣的小姑娘般敲打我的面龐，我以付出了一個帽子的代價，勸你在冬天風起時遠離布萊頓的海。

當然，吸引我的不只是海而已。布萊頓的城市之景和街頭藝人也讓我記憶深刻。

不必說那些英倫和現代夾雜的建築，不必說復古的教堂和靜謐的公園，更不必說那奇奇怪怪的公共交通。每一個岔路，走進去也許都別有洞天。如果幸運的邂逅了一個街頭藝人，邂逅了一首喜歡的歌，邂逅一家獨特的店，這種奇異的感覺就會油然而生。也許這就是「曲徑通幽處，禪房花木深」的最好詮釋了吧。

縱使夜越來越長，時間往後調了一個小時，布萊頓亦是如此。

除了越開越大暖氣以外，隨著冬日到來的還有人的惰性。常常睡到日上三竿，起床做飯的時候就能看到一個可愛的小傢伙在我家的院子里玩耍。一隻黑貓，想必是鄰居家的寵物。它也跟不萊頓大多數的動物一樣，不怕人。每次我看他的時候，它也會一動不動的瞅著我。想必是嘲笑我的懶惰吧。

前些日子的晚上，它搶走了一包我的洋蔥圈。幾番蹂躪後，便對裡面的食物嗤之以鼻。頭也不會的走了。我本以為是英國的貓生性高傲，不受嗟來之食。後聽人說，貓吃不得洋蔥。便於心瞭然。想來也是後怕，若因為我的洋蔥圈導致貓咪有恙，便有我不殺伯仁，伯仁因我而死之嫌啊。

這個冬天才剛剛開始，我便想將眼前所見付諸筆下。可可說之事太多太多，一時間不禁語無輪次，詳略不分。因夜色已深，便此停筆。來日再續閑情。

17年11月27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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