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法的死敵

04-04

你不用這麼小心的。

我早就醒了。

不，應該是我根本沒睡著。

自從那次事情之後，我就無法進入深度的睡眠。

至於那是什麼事情，你還沒必要知道。

還是繼續我們的故事吧。

…………………………………………………

復仇者之所以可怕，是因為他們時刻都在謀劃著，而對方不可能時刻防備著。

或許這就是「不怕賊偷，就怕賊惦記」吧？

當然，復仇者更讓人恐懼的地方就是：

你永遠不知道，一個失去一切的人，會有多麼強大的力量，和勇氣。

仇恨，是這個世上最強大的力量。

古往今來，從來都是這樣。

「今晚的天空，可以看見月亮和繁星。」

喬治牽著女孩的手，忽然沒頭沒腦地來了一句。

「那又怎麼了？」

女孩顯然很不理解。

「你不覺得死在這樣美麗的夜空下，是一件很愜意的事情嗎？」喬治反問了一句。

「我從來都不覺得死掉是一件愜意的事情，不管怎麼死，死在哪裡。」

索拉輕輕搖著頭，似乎是想起了什麼。

「你在回憶自己族人的遭遇嗎？你的眼睛裡都是灰色的光哦。」

喬治捏了捏索拉的纖瘦的手，又挽過她的肩膀。

「我在回憶獸靈的遭遇。」

索拉稍稍用力，第一次拒絕了對方的懷抱。

「你認為我的行為是錯的？」喬治眯著眼，銀色的眸子在月光下閃著危險的光。

「我很感激你願意幫我報仇，這份恩情我死一百次都還不清。」索拉低垂著眼眸，「但是有時候你的所作所為真的讓我很難受。」

「比如稱獸靈為畜生，剖開你族人的屍體獲取素材，屠殺另一個獸靈部落對嗎？」

「果然，你都知道的……」索拉的眼光愈發黯淡了，「你幫助我只是為了踐行你自己的正義，你只做你認為對的事情，你的仲裁，從來都只是獨角戲。」

「看來吞噬了兩個部落的靈魂對你還是很有幫助的嘛，至少你機靈了許多。」喬治捏住女孩的下巴，迫使她仰起頭來看著自己，「我就是這樣一個人，想做什麼就做什麼。不過你聽著，你現在能做的，只有祈禱我的勝利，除非你有殺死我的能力，否則，你沒有資格跟我談什麼公理正義。」

「我以為你至少會安慰我的。」

女孩忽然換了一幅神情，對喬治媚笑道。

「你想通了就好。」看到索拉恢復明亮的眼眸，喬治擺了擺手，「好好利用你族人的饋贈，我期待你把利爪橫在我脖子上跟我講公理正義的那一天。」

「你不怕我把爪子刺入你的脖子？」

「如果真是這樣的話，我怕我真的會愛上你的。」

「真是怪人！」索拉忍不住笑出聲來。

喬治臉上也掩飾不住笑意：「那麼，怪人現在要做怪事了。」

縱使索拉早已做好了心理準備，但但她看到喬治拿出來的那堆奇奇怪怪的裝備的時候，還是忍不住問了一句：「這都是什麼啊？」

「這是魔法與武技的死敵。」喬治丟給女孩一件笨重的板甲，「穿上。」

喬治一邊給自己也套上了一件看起來輕便得多的軟甲，一邊對女孩解釋道：「這是科技的產物，被他們當做是奇淫技巧。」

「為什麼？」

「你覺得努力和天賦重要嗎？」

「媽媽說，天賦很重要，努力更重要，那我想，這兩樣，應該都很重要吧。」

似乎是聽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喬治嘉獎似的摸了摸索拉的頭：「對，但科技的產物就是用來否定天賦和努力的。一個優秀的法師擁有與元素溝通的天賦，但一顆子彈就能打爆他的狗頭；一個劍客每天勤奮練習，卻依然看不清子彈的軌跡；一個苦修士數十年淬鍊的肉體，還比不上你身上的那件合金板甲。科技的產物使每一個平凡人，都能獲得力量。」

「這聽起來是好事情啊。」

「確實，這對普通人來說是好事，但對那些依靠天賦和苦修而獲得力量的人來說，可就是莫大的諷刺了。」喬治檢查著手中的槍械，「萬里挑一的天賦和多年的苦修變得毫無意義，你覺得他們還會對科技抱有好感嗎？」

「還好那些法師中沒有想得開的人，不然我們今天可麻煩了。」索拉看起來還有些慶幸。

「不機靈。」喬治彈了一下女孩的額頭，「要是他們不是一幫老頑固，你的族人就不會死了。」

「……」

「待會你就躲在這裡，看著我就好了，有什麼危險的話就把這個捲軸捏碎。」

喬治的身形閃挪騰移，不一會兒就和與夜色融為一體。

索拉竄上了一棵樹，隱匿住自己的氣息，幽藍色的眼眸盯著手中同樣幽藍色的捲軸。

她把捲軸抱在懷裡，彷彿就算隔著一層厚厚的板甲，都可以驅散夜晚的寒氣。

這個夜晚終究不會平靜，有四面的火光為證。

女孩不知道喬治是如何在這麼短的時間內四處縱火的，她可能也不想知道。

「你現在能做的，只有祈禱我的勝利。」

索拉忽然想到了這句話。

她把捲軸放在胸前，閉上眼，嘴中輕輕地呢喃。

遠處傳來一些叫罵聲，似乎是在尋找那個膽大妄為的刺客。

「你們捉不到他的，他比小鹿還靈活。」

女孩有點想笑，但她很快就笑不出來了。

她發現，天上的星辰，似乎在抖動。

喬治之前的話語在她耳邊迴響：

「『群星之怒』馬卡勒那，他的對城法術『隕星墜』可以近乎摧毀一座中型城池。」

星星，落下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