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城舊事

洛陽西工，是我生活、成長、工作的地方，已在此幾十年了。可不曾細想，這個在地圖上沒有確切坐標的地名，是和一座兵營的興建緊密相關。（也許有人不知為何叫西工）

1914年，袁世凱看中洛陽戰略地位，撥白銀170萬兩，修建新式兵營，選址在洛陽城西，佔地4000畝，建營房5000間，可駐紮北洋陸軍一師。1920年，直皖戰爭吳佩孚獲勝，旋進駐洛陽，以「雄踞洛陽，統治四方」之目的，對西工兵營進行了大規模擴建，營房增至12000間，並增加軍事設施繼光樓、廣寒宮、飛機場等，同時，將河南省長公署遷至洛陽，又把上海真如國際無線電台遷到西工。這期間，長達6、7年施工不斷，在洛陽城西形成一大規模工程，洛陽人叫城西工地，外地人則稱洛陽城西工地。洛陽話簡略能力極強，先簡稱西工地，後乾脆叫西工。1922年，第一次直奉戰爭吳佩孚獲勝，名聲大振，他在洛陽過五十大壽，各省督軍、師、旅將領及各國駐京使館武官雲集，康有為書寫贈聯，「牧野鷹揚百歲功勛才半紀，洛陽虎視八方風雨會中州。」吳後任直魯豫巡閱使，西工兵營實際上成了北洋軍閥的中心。

兵營建成前後，也是北洋軍閥混戰正酣之時，軍隊往來如梭，今天是直軍，明天是皖軍，後天是西北軍，一會兒是劉鎮華的鎮嵩軍，一會兒是胡景翼的國民軍，並在洛陽周圍大戰數年而不歇停。李白描述安史之亂時曾寫到，「俯視洛陽川，茫茫走胡兵，流血塗野草，豺狼盡冠纓。」 用此詩來形容當時的軍閥混戰，一點也不為過。筆者只是奇怪，西工易主頻繁，不管誰敗誰撤，竟無一支潰軍縱火焚營！是他們紀律嚴明嗎？顯然不是。那就是目光長遠，想著有朝一日，自己能逐鹿獲勝！（抗戰時，國軍撤退沒燒，日軍進駐，後日軍潰退時居然也沒焚營）

終於，1919年，發生了震驚國人及外國媒體的強姦暴案。是年夏，徐樹錚的西北邊防軍進駐洛陽西工，「8月12日，西北邊防軍兵士一人，在七里河村強姦民婦，被群眾打死，割去生殖器，拋屍七里河。隨後邊防軍兵士數十人前來報復，將該村紳董洞穿臂骨，帶往該軍第一旅第二團裴團長處囚禁拷打。同日下午，又有兵士二千人洶湧而來，打人劫物，並強姦四百餘家婦女，波及鄰村興隆寨二百餘家婦女。」《上海字林西報載》。時外國媒體也多有報道，輿論嘩然，舉國震動，這在近代中國及國外，實屬罕見！後案報北京，控訴書直交大總統徐世昌，因實權在皖系手中，徐樹錚為皖系重將，加之10月西北邊防軍北調，11月收復外蒙，此事遂不了了之。

事件過去將近百年，只是不知這兩個村受害者的後人親屬是否還在？他們以及村裡的後人是否還記得此慘案？也很想抽空去尋訪，但又怕村人噤若寒蟬 ····

歷史，不知如何為後人呈現。

2016.11.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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