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密斯的街道

史密斯看著烤箱裡面漸漸變成金黃色的羊角麵包，身體和往常一樣靠在鐵架旁，若有所思的點著頭。

「叮」一旁的烤箱暗示著成品的出現，學徒套上黑色的烘培手套，快速的取出香噴噴的羊角麵包放到隔熱鐵架上。

「史密斯先生，來看看我做的怎麼樣！」學徒興奮的說著。史密斯湊過去用手套掐下一小片，先是嗅了嗅，雙眉稍稍緊湊。學徒很疑問：「怎麼？史密斯先生，是做的不夠好嗎？」

史密斯沒有理會他，緩緩的放到嘴裡面肆意嚼動，又過一會，史密斯表情才好了一點，他開玩笑的說著：「我擔心你要搶我的位置了。」

學徒笑著說：「怎麼會呢？史密斯先生。」

「新來的，你喊史密斯叫先生？」一個身寬體胖的白人走了進來。

學徒不解的問：「有問題嗎？艾倫先生？」

胖子邊笑邊指著史密斯說：「應該叫混蛋。」

史密斯沒有理他，轉頭就走，學徒拉住他的手臂，問他：「嘿，他這樣說你.」

史密斯用力扯開他的手離開，還不忘叮囑一句盯住那些在烤的羊角麵包。

史密斯走出來關上烘培室的門，門內還回蕩著爭吵聲，史密斯駐足了一會，聽著裡面的吵鬧。

學徒生氣的責罵：「我們是史密斯先生的朋友，我們不能這樣罵他。」

胖子大聲反駁他：「是混蛋，不是先生，我告訴你，他不會有朋友，我們都不是他的朋友！他沒有一個朋友！」

史密斯喃喃道：「吵死了。」聲音小的跟蚊子撲朔翅膀沒什麼兩樣。

當史密斯走出麵包店的時候，黑夜早早就來臨，不過街道上依舊「熱鬧」，有兩個月亮在這片星球，一個在天上，一個在地下，史密斯常常這樣稱呼自己。

那個觸不可及的，格格不入的月亮就像是史密斯的倒影，情人坐在石凳上依偎，小女孩牽著狗從他身旁走過，男人推動載著母親的輪椅從他面前經過，史密斯全然當做看不見。

「我心已暗，眼眸已暗」史密斯在心中默念，每當不開心的時候，他就想著這句形容自己的話。

兩個穿著暴露的妓女悄悄的議論：「你看那個男人，好像小女孩牽著的狗。」

小女孩聽到了，史密斯也聽到了，依舊面無表情的走著，小女孩牽著狗回頭站在史密斯面前，氣鼓鼓的問：「你一點都不生氣嗎？」

史密斯反問他：「我為什麼要生氣？我這個樣子和狗沒什麼區別不是嗎？」

小女孩剛想說什麼，史密斯輕輕的推開她，繼續走著，背後留下小女孩和妓女的吵鬧聲。

小女孩稚嫩的聲音在後面回蕩：「怎麼可以這樣說別人！」

一個妓女罵罵咧咧的說：「別那麼多事小婊子，老娘沒接到客夠煩的了。」

史密斯頭也不回的走了，活脫像個懦夫，史密斯又喃喃自語：「我還不像一頭喪狗嗎？還要努力啊！」

史密斯走過一條吵吵嚷嚷街道，幾個青年人毆打著一個年輕的男孩，那些打累的年輕人站在一旁威脅那個男孩把身上的錢交出來。

男孩哭著說沒有，接下來就是一頓拳打腳踢，一個酒鬼晃晃悠悠的走出來，將手中的酒瓶砸向他們，所幸沒有砸中，臉色通紅的酒鬼大聲的吼：「吵到老子睡覺了。」

年青人們沒有理會他的威脅，繼續打起來，那個酒鬼則罵罵咧咧的經過，男孩爬了出來，對著史密斯伸出手，呼喊著救救我。

史密斯瞟了一眼，又接著繼續走，喃喃自語：「我又不是蝙蝠俠，更不是超人，拯救世界的事情與我無關。」

史密斯繼續向著家的方向走，一輛黑色的桑塔納撞上電線杆，年輕的女人花費大量力氣推開車門，跌倒在地上，滿身是血，匍匐向前，渴望離開車旁。

史密斯看了看癟下去的前胎，又繼續向前走，女人在求救，聲嘶力竭的呼喊。

史密斯還是走了，頭也不回，女人嘶啞的聲音在他背後回蕩：「先生，求求你了，救救我。」

史密斯回到家裡面，想起來這間房子好像從搬進來就沒幾個客人來過，獃獃的站了一會。

史密斯看了看手機，電話，信息都沒有任何反饋，似乎連天氣預報都拋棄了他。

無奈的史密斯緩緩走進浴室洗澡，雙手撐住浴室的牆壁，任由花灑浸濕身體每一處，史密斯忽然想起，自己今年才剛滿二十歲。

別名喪狗，其實多多少少可以在裡面找到自己的影子，如果有希望我寫下去的，我會儘力繼續把史密斯寫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