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先向夏洛茨維爾的死難者致哀

by NICOCO 尼可可 轉載請徵得作者同意

我記得前些年看到一篇報道，說是西點軍校要摘下李將軍的畫像，引發了一些爭議。近日，新聞一直在說拆除李將軍的雕像所引發的更加激烈的對抗，畫面里甚至還出現了這樣一幕，群情激昂人們聚集在一座叛軍士兵雕像的周圍，將雕像推倒的時候，群眾爆發出一陣狂熱的歡呼聲。好吧，我承認，看到這些的時候，我的內心是不平靜的。

在一八六〇年到一八六一年之交的那些日子裡，在距離那座被推倒的叛軍士兵雕像不遠的南卡羅萊納州查爾斯頓，南方絕大多數的白人公民懷著同樣激烈的心情，象徵性的銷毀了那位民選總統的畫像，這些查爾斯頓白人的政治理念清楚明確：奴隸制是道義的，黑人天生就該被白人奴役，就算他們中的有些人內心裡覺得理虧，可是表面上卻還是理直氣壯，於是在不久後打響了維護奴隸制和種族不平等的第一炮，內戰開始了。

多年後，在南卡羅萊納一名年輕白人女性，以及像她一樣的人的全力幫助下，奧巴馬成為總統。歷史已經在不經意間悄然轉變。

當南北戰爭行將結束時，林肯遭到了刺殺，我們可能永遠無法得知林肯如果活著帶領美國人民走出戰爭，美國今後的歷史走向會朝何方發展，但是我們可以確定，繼任者副總統約翰遜領導的一個並不徹底的糟糕的戰後重建，導致曾經反叛的南方白人很快恢復了戰前的權勢，當然，這些前奴隸主和奴隸制的支持者、默許者，他們不再凌虐奴隸，卻直接在頭上罩了白床單，成群結隊獵殺黑人自由民。

黑人是很難反抗這些全副武裝的白人統治階級的，只是單方面的被殺，與白人公然對抗的，也只有白人自己。

內戰爆發前二十四年的一八三七年，在伊利諾伊州的艾通（Alton），數百人將猛烈抨擊奴隸制的伊萊亞·樂喬（Elijah P. Lovejoy）的報社團團圍住，企圖第四次搗毀他的報社，此事最終以包括樂喬在內的兩名白人的死亡告終。

兩年前的一八三五年，幾千人包圍了波士頓反奴隸制協會的會場，婦女在警察的護送下撤離，可是廢奴領袖威廉·勞埃德·加里森卻留了下來，反對者將他拖到大街上動用私刑，這時警察趕到，把加里森帶進警察局提供保護，他才撿回一條命。

今天，像我們這位勇敢的樂喬主編單槍匹馬對抗罪惡的情況不會再重現了，在夏洛茨維爾，人們不必再像一百多年前那樣害怕奴隸制的專制壓迫而不敢發聲，或者因為發出了正義的呼聲而遭受暴徒的凌虐。人們的隊伍壯大了，這其中有白人也有黑人，有盎格魯-薩克森也有拉丁裔，聲勢浩大到了這樣一種程度，他們已經能將多年來被許多奴隸制支持者的後代頂禮膜拜的雕像推倒了，他們推倒了一個無名叛軍士兵的雕像，是否也能推倒代表南方那些傳統的羅伯特·李將軍的雕像呢？

誠然南方有優良的傳統，他們熱情好客，信仰上帝，他們崇尚騎士精神，他們紳士，但也僅此為止了，這一切在種族主義面前都顯得如此虛偽，而騎士精神的代表人物李將軍，一個高貴的奴隸主，一個毫無疑問有明確種族主義傾向的人，在這樣一個他也許根本就不想承擔的位置上，被當作一個符號，一座不可僭越的雕像，豎立在南方的土地上，並且被一些人過分的利用，理所當然的成了種族主義者在今天拚死捍衛的象徵。

我們人類歷史上有許多虛假的真理，比如地心說，比如奴隸制度，比如納粹的那一套理論，依靠有時是十分恐怖血腥的專制迫害來迫使人們相信，但它們依舊都被推翻了，就像威廉·特庫姆賽·謝爾曼在他的回憶錄里寫的那樣——並且永遠不可能再回來。而絕對的真理，從來都不屬於壓迫，而是屬於自由，就算有時候被壓制住了，它最終還是會被人們接受。

ps：昨天寫完文的時候還沒看過這個完整的視頻，所以不知道聲勢是如此這般，今天看了只是在想，革命者們那麼用力踢廢掉的雕像，是有多痛恨，那是一大坨金屬啊……心疼腿……

後續報道：https://zhuanlan.zhihu.com/p/2861419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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