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絡絲里(二)

德絡絲里的思緒穿越回現在，那一高一矮正開門準備出去。

德絡絲里按捺下自己心中翻騰波瀾，暫時打算不搭理這兩個私闖民宅的怪胎，靜觀其變，卻看這兩人走得快速，潛入暗夜，不知所蹤。

但那個名字給她留下了很深印象，諾亞.克勞德，徳絡絲里爬起來打開電腦用警局系統搜索起來，整個霍璞市所有名叫諾亞克勞德的人全部顯示在了電腦上面。

沒有一個符合剛剛那位少年的，叫這個名字的人少得可憐，只有一個剛出生不久的嬰孩。同理，搜索斯瓦絡也找不到符合條件的具體人物。

徳絡絲里咬著指甲，直接換谷歌，卻看到了一個哭笑不得的結果。

「克勞德企業總裁一家在去往佛格火山路上出車禍不幸喪生。」後邊是紅色的關鍵字，諾亞.克勞德。

死人？

斯瓦絡看來生前名頭沒有這位諾亞大，谷歌搜索不到，但徳絡絲里在警局登記註冊的死亡名單裡面都看到了他們二位的身影，還是小時候的諾亞，有侏儒症的斯瓦絡。

真的是活見鬼了，徳絡絲里頓感腦子一片混亂，她掏出手機打了個電話。

「我需要你幫我調查一個人，名叫諾亞.克勞德......我知道他是死人，幫我打探一下這個名字最近的消息。」

她頓了頓：「沒錯，明天照舊。」

時間指向兩點，徳絡絲里放下手機，即使她今晚剛見了兩個紅光滿面的鬼，但自己再不去睡覺的話，明天去警局可沒辦法應付另一些鬼，搗蛋鬼。

陰霾的天，隱約可見的是那用來綠化的路邊樹木，霍璞市警察局位於霍璞大橋基座，寓意明顯，即霍璞市堅實的雙足。遠遠望去橋面上閃爍著點點燈光，那是車輛的霧燈。

「女士你好。」

「德絡絲里副局長早上好。」

她一一應答著，那強烈的睡意和酸楚的臉部肌肉幾乎使她不能保持笑容。德絡絲里一邊咒罵昨晚的那兩個怪客，一邊夾夾腋下的公文包快步走向自己的辦公室，高更鞋咔咔作響。

「安帕汀局長在裡面等候著您，女士。」

安帕汀是一個瘦小陰沉，人老成精的代表。他渾身的老人斑駁，皺紋瀰漫整張老臉，眼嘴偏小，襯出那個大大的鷹鉤鼻子。雙眼昏花微眯，嘴角總是帶著猜不透地笑。他蜷縮在大大的椅子上，細細地端詳德絡絲里水嫩的臉龐和頭上偏短的金髮，凹凸有致的身材，鼻翼因為深呼吸快速擴張了一下。

「請問我能幫上局長什麼？」德絡絲里厭惡這樣赤裸裸地眼神，彷彿將她的衣服剝開一般，她手撥開頭髮，開口打破僵局。

「我昨晚和市長開了個小會，」安帕汀局長眯眯自己的小眼睛：「很慶幸我這把老骨頭終於可以休息休息了。」

德絡絲里感覺心跳聲淹沒了自己的聲音：「新任局長決定了嗎？」

「是的，」就像是一直在門外等著此時進來一般，門一開一合，一個抹著背頭的中年人坐在辦公椅上滑過德絡絲里身旁，笑出一口黃牙。女人苦笑著點點頭，是的，這個如馬戲團猴子樣愚蠢的傢伙是局裡的警察總監希夫，在他的「努力監視」下，整個警局混亂不堪，勾結黑幫，黑吃黑，要是這種人當上了局長......德絡絲里強迫自己呼吸均勻下來，防止自己因為無法接受而坐到在地出糗。她微微一笑，緩緩鞠躬：「安帕汀局長，能和你一起工作真的是榮幸之至，我會好好配合希夫做好交接工作，絕對不會辱沒你的名聲。」耳邊還環繞充血產生的耳鳴，德絡絲里強大的心裡素質讓她迅速整理了一番詞句。

安帕汀皺皺眉毛笑了出來，皺紋水波般傳開，他和德絡絲里握手：「你畢竟年輕，工作不久，凡事都等得起，」他拉著手借力向女人靠攏，聲音隨著變小：「希夫年富力強，可以省點心去擔心他的年齡問題，不至於天天去搗鬼找人投訴給市長，你說是不是？」

德絡絲里副局長抽回自己的手，敬了個禮，轉身開門。

「要不是因為老了，嘿嘿嘿，一定讓這小騷貨嘗嘗厲害。」安帕汀緊緊腰帶，聲音雖小卻透露出極大的不甘，希夫笑著拍拍他的背倒了杯紅酒：「這女人以前沒少干這類事，為了自己晉陞，不然沒道理在幾年內就由一個小小的助理到今天這個地步。」

「這女人是個對權力可是慾壑難填，而且是名副其實的黑寡婦，」安帕汀接過紅酒抿了一口：「你可知道那些和她上過床的倒霉蛋現在都在地獄排著隊？」

「放心，這伎倆對我沒用，」希夫捏捏自己的大鼻子，笑得大聲：「我還有很多女人要去餵飽，沒那個時間。」

「剛剛那一番對話，其實已經是宣戰的意思了，這兩天得做足功夫，你找到買家沒有？」安帕汀聲音低下來，眉弓骨下面一片陰暗。

「抱歉，這批貨願意要的不是很多，我還在商議價錢。」

「最好快點，這件事我可不希望走漏風聲被上面知道，還指望這一筆撈完退休的。」

德絡絲里摘下接收竊聽信息的耳機，通話就此中斷。

這些傢伙工於心計，卻在高科技這方面捉急，德絡絲里不但可以聽他們的對話，還饒有興緻地通過攝像頭細細品味他們的表情。但困惑隨之而來，這批貨是什麼？瞞著上面誰？市長？沒事，幸好我早有準備，不能亂了陣腳，我還沒有輸......

女人從懷裡掏出一隻精緻小手機來，打開之後直接撥通了名片上的電話。

對方沒有接聽。

德絡絲里關閉名片一個數字一個數字輸入進去，再次撥打，許久，那邊接通了。

「請問是丹汀的家人嗎？他現在在霍璞市警局裡面......」

她掛了電話，將手機關機，回頭走進森冷的警局。

「副局長，那位光明警探羅伯特又給你帶來了些新的麻煩。」剛進門就立即有一些警察陰陽怪氣地嘲諷。也是，這位羅伯特認真負責，工作玩命，算得上是霍璞警局的一股清流了，由此被其他混賬嫉妒排擠也是情理之中，不過德絡絲里得承認，要是沒有羅伯特的存在，自己還真不知道如何繼續對付安帕汀和希夫。

「德絡絲里女士，這位就是剛被抓捕的...嗯，他叫自己丹汀。」

羅伯特是個高大的黑人，大家都坐著，他站在那兒更突出他的身材魁梧，只見他雙手都在背後:「關於教堂那邊有些資料我沒帶...等下估計得再和你拿，長官。」

「沒問題，等我審訊完，你來辦公室找我拿。」

羅伯特答應一聲出去帶上了門，房裡只剩下對面把玩手銬的丹汀。

「來這裡了，你自己心裡清楚犯了什麼罪。」女副局長坐上椅子，背對監控不讓人看清楚自己的表情。

「我不知道，街頭上買賣這些貨的人那麼多，幹嘛抓我一個？」丹汀略帶不爽地回答，扯著手銬，皮膚被勒出一道道紅痕。

「因為你買賣太多。」德絡絲里喝了一口咖啡。

「那看來得坐監獄了。」丹汀不再扯手銬，訕笑一聲把手安放在桌上。

德絡絲里偏過頭去沒看丹汀：「在監獄裡好好搞關係，別還沒出獄就死裡面了。」

「我搞關係能力不差的，你看被抓到現在還沒人來保釋給我請律師。」丹汀苦笑數聲，低頭看桌面上德絡絲里遠去的倒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