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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1 為什麼我們在電影院中更容易笑出聲來?

今天的研究來自德國美因茨大學心理學者Mathias Weber和Oliver Quiring。發表於2017年4月《媒介心理學》(Media Psychology)雜誌。本文共2704字,閱讀大約需要6分鐘,可以用來吃2兩米飯。

這也許是世界上最令人尷尬的一項科學實驗了。

我們可以通過想像來還原整個實驗場景。周一清晨,六點半的鬧鈴將你吵醒,你睡眼惺忪、洗漱吃飯,然後套上一件合身的衣裝,對著鏡子簡單梳理一下自己糟糕的頭髮,出門搭公交車上班。

一切都再過正常不過。在等車的時候,你從書包里翻出了手機,看著今早最新出爐的新聞。突然,有一位大叔站在你身旁不遠處,開始對著什麼笑了起來。你不知道究竟是什麼逗得他前仰後合。你和周圍的人互相望了望,大家都露出同樣的疑惑,有一位慈祥的老奶奶還因此不解地皺起了眉。

不過,大叔的笑聲並沒有因此收斂,反而聲音越來越大。這時,你旁邊一位等車的小伙突然也笑了。你不知道這究竟是因為小伙覺得大叔古怪,還是因為,他也發現了什麼值得發笑的事情。你儘力聚焦在手機屏幕上,閱讀著瑣碎無常的社會新聞。

不一會,第三個人笑出了聲,接著是第四個人。最後,就連那位慈祥的奶奶也忍不住開始搖著頭笑。你不知道為什麼,噗嗤一聲,也笑了出來。

這時,我們這場笑聲的發起者——那位莫名其妙的大叔,滿意地收起了自己的笑容。是的,實驗結束,他走過來,告訴你:他想證明的東西很簡單,笑聲和哈欠一樣,是可以傳染的。

在國內外,這一研究設計已經被不止一個綜藝節目所重複,已經成為了經典的惡搞橋段。不過,相比之下,科學家所好奇的,不僅是這種怪誕的現象,更是這種現象背後的科學解釋,如果還有更多的話,商人則會好奇,這種現象能不能幫助他們賺更多的錢?

1992年,R. Provine通過實驗證明了「笑的傳染性」。他召集了128位心理學本科生參與他的實驗。每位學生都會聽到長達18秒的笑聲,接下來是42秒的沉默,如此重複10次,雖然幾乎所有學生都認為他們聽到的笑聲「挺討厭的」,但大多數人都跟著笑出了聲。Provine將這種現象稱為「罐頭笑聲效果」(canned-laughter effects)。

他當然不是第一個發現這種現象的人。實際上,在這之前,罐頭笑聲早就已經廣泛應用在了情景喜劇當中。比如說,回憶一下我們小時候看過的《我愛我家》,或者前些年在國內流行的美劇《生活大爆炸》。

導演為什麼這麼做呢?很簡單,他們同樣相信笑聲會傳染:如果觀眾聽到別人笑了,他們會更有可能不自覺地笑出聲來。

當然,問題不僅如此,因為笑聲並不能代表一切。想想看,如果就像Provine在實驗中證明的一樣,這種罐頭笑聲雖然可以讓人跟著發笑,但觀眾很可能並不買賬,甚至覺得這些聲音真招人討厭。

於是,接下來,研究者開始了一項更務實的研究,周圍的笑聲會如何影響我們對一部喜劇作品的評價。例如:當我們在電影院中觀看喜劇電影時,周圍人的笑聲會讓我們跟著笑出聲來么?這種笑聲是會讓我們更加喜歡這部電影呢,還是更討厭?

2017年4月4日,《媒介心理學》(Media Psychology)雜誌的官方網站上公布了一項來自兩位德國美因茨大學心理學者的研究。

如果用學術的語言來描述這項研究,作者試圖探究的是「共用媒體情形下的情緒傳染」;換做「普通話」,他們在做的事情,就是想弄清楚這樣一個問題:當和你一起看喜劇片的人笑個不停的時候,除了跟著大笑之外,你會受到怎樣的影響——比如,你會因此對這個電影有更好的評價么?

要想回答這個問題,首先應該明確的,是別人的笑聲可能會有哪些影響我們的途徑。兩位德國心理學家認為,其中一條途徑是「啟發式處理」(heuristic processing),也就是說,我們也許會僅僅因為別人笑了,所以認為這部電影一定很有趣。另一種途徑是「情緒傳染」(emotional contagion),也就是說,別人的笑聲也許會傳染給我們,讓我們也跟著笑了,從而覺得這部電影很有趣。

用一幅圖表來區別兩種不同的心理途徑:前者直接影響了我們的判斷,後者則通過笑聲的傳染,間接影響了我們的判斷。

兩位學者為此招募了80位參與者,邀請他們參加一項有關「人們如何評價電影」的研究。他們被告知將要和另一位參與者一起觀看一個電影片段。而這裡的「另一位參與者」,實際上是實驗員假扮的。實驗分為兩組。在第一組,實驗員假扮的參與者全程保持嚴肅臉。而另一組中,實驗員假扮的參與者會時不時因為電影內容而笑出聲來。

第一個問題:笑會傳染么?研究者的答案是,當另一個實驗員假扮的參與者放聲大笑的時候,真正的參與者會笑的越多。

第二個問題:別人的笑聲會影響他們對電影的評價么?研究者的答案是,真正的參與者笑得越多,他們的評價就越高。也就是說,實驗員假扮的參與者的笑聲,會通過引發參與者的笑聲,間接提高他們對於這段影片的評價。

第三個問題:如果偽裝的參與者一直在笑,而真正的參與者並沒有笑,這種情況會提高參與者對影片的評價么?答案是否定的,也就是說,別人的笑聲只有在引發參與者共鳴的時候,才會影響參與者的評價,這種影響是間接的,而不是直接的。

把這項研究放回到我們的現實生活中,也就不難理解,為什麼人們在觀看情景喜劇時,「罐頭笑聲」的確有可能幫助觀眾更好的融入劇情,更容易讓他們笑出聲來。不過,如果節目本身非常令人尷尬......罐頭笑聲也救不了它。

當然,關於群體中的笑聲,還有另一種截然不同的心理過程。電視科普節目Mind Field曾經做過這麼一個實驗,他邀請六位參與者一起參加一項實驗,在實驗開始前,為了緩和緊張氣氛,主持人自告奮勇,要講一個笑話,關鍵在於,這個笑話其實根本不好笑,而且完全沒有邏輯。

但是,六個人中的五個人都笑的前仰後合——因為他們都是實驗者請來的「托兒」。那麼,我們唯一一位真正的參與者呢?這時,他也跟著笑個不停。這並非因為笑會傳染,而是因為一種群體壓力。或者說,我們這位可憐的參與者,為了避免社交尷尬,不得不跟著一起笑出聲來。

他也許還會笑的非常用力,因為他要通過自己的努力,向周圍人證明,自己並不是一個木訥的怪物。

參考文獻

Provine, R. R. (1992). Contagious laughter: Laughter is a sufficient stimulus for laughs and smiles. Bulletin of the Psychonomic Society, 30, 1–4.

Weber, M., & Quiring, O. (2017). Is It Really That Funny? Laughter, Emotional Contagion, and Heuristic Processing During Shared Media Use. Media Psychology, 1-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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