實在仁義還是等級勢力？這兩件事一出，山東人的口碑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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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朋友圈兩條消息刷屏了。

海量網友關注的人民日報官方公眾號，曝光一男子在列車上對乘務員大肆刁難，故意將雞蛋等食物扔到餐車地上，出言不遜、咄咄逼人，讓乘務員「像人一樣服務」。

接著，是各大媒體組團報道「年會高管摔演員」事件。

指責吐槽之餘，我注意到兩個細節。

第一位口吐狂言的乘客，乘坐的是義烏開往煙台的K1182次列車，蘇州上車前往淄博，看過視頻，山東人應該都能聽出來是哪裡的口音，不用細說。

第二個「瀟洒」抱摔演員的高管，在山東滕州的某公司任職，涉事地點，也在滕州，至於公司的具體名稱，網上有的是，也沒必要挑明。

不知列位看後什麼觀感，我只覺有一個關鍵詞特別扎眼。

山東！山東！還是山東！

兩件事情這麼一攪，山東人的口碑徹底完了。

我是山東人，我覺得很揪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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傳統觀念中，山東人的口碑有五大特徵——

誠信、忠義、實在、抱團、重情

第一，誠信。

山東省政府新聞辦、香港文匯報、香港文匯網曾經共同主辦過一個「香港人心目中的山東印象符號」推選活動結果，活動歷時一個半月，瀏覽量超160萬人次，經投票，最終「誠信」以絕對高票成為香港人心目中，最能代表山東人的性格符號。

而在山東人引以為傲的孔聖人語錄中，誠信的相關內容也比比皆是。

子曰：「人而無信，不知其可也。」

子夏曰：「與朋友交，言而有信。」

在孔子教育學生的四項內容（子以四教：文、行、忠、信）中，誠信佔了兩項。

春秋時期的「管鮑之交」、伯牙子期泰山之陰同奏「高山流水」的故事也都發生在齊魯大地。

第二，忠義。

一部《水滸傳》，給山東人繪上了再也抹不去的好漢臉譜。

但梁山好漢們高喊替天行道，「及時雨」宋江最後的目的，卻一直是引起朝廷重視，以便招安回歸正統。

儒家思想之所以能夠成為幾千年來，各朝各代推崇的正統，忠字打頭的道德標準是關鍵。

一個忠字，在《論語》中出現了17次，孔子的學生曾子也說，「夫子之道，忠恕而已也」。

熱愛軍事的朋友可能知道，山東出將軍。

據不完全統計，目前山東籍的上將有27名、中將有118名、少將有603名。

但反觀歷史，山東籍的皇帝，似乎一個也沒有。

有句俗諺總結的好，江南的才子，山東的將，陝西的黃土埋皇上。

關心政治的男同胞也不難發現，山東還出好官。

而所謂的好，轉換成政治話語，就是忠誠度要高。

中國政界有句話，叫山東人保邊疆。

新疆自治區黨委書記、寧夏自治區黨委書記、內蒙古自治區黨委書記、西藏自治區黨委書記、陝西省委書記、黑龍江省委書記等邊疆偏遠省份的一把手無一不是山東人。

第三，實在。

實在這種特質不太好把握，或許可以轉換個說法，山東人好面子，重名輕利。

在酒桌上，那是真正的捨命陪君子。

山東人喝酒水平一流，勸酒水平超一流。

但此等雙一流，離開了一條萬萬不行，那就是酒風。

酒風不正，只讓對方幹了，自己的杯子不空，在齊魯大地是會被懟死的。

而在魯商群體中，古有子貢、范蠡為代表的儒商，不僅富甲天下，而且富而不驕、為富有仁；今有張瑞敏領導的海爾，捨得砸掉自家冰箱，不讓有缺陷的產品進入市場。

如此這般，都是實在的表現。

第四，抱團。

一部《闖關東》，拍出了山東人的精神特質。

重現那一段國讎家恨的同時，也把山東人抱團取暖，重視親情的特點刻畫的淋漓盡致。

如果將這一特點從文化上追溯，正是孔子推崇的「和為貴」的儒家傳統。

梁山好漢性格迥異卻能聚眾起事，現代山東人能夠互相支持幹事創業，靠的就是能夠「和」，肯抱團。

第五，重情。

山東人普遍節儉，但對親朋鄰里卻慷慨大方，至於待客，更是無比熱情。

雖然齊魯人士秉性粗豪，不善言辭，但遇事還是要看怎麼做，而不是聽怎麼說。

山東人有血性，也真是講感情。

山東人楊念慈先生在《故鄉的民性》一文中講過一個故事。

一個外地人路過本鄉，碰上大雪天氣，向一位老者問什麼地方能找到旅館，老者搖頭不答。那人又向老者求宿，老者說：「你張口就找旅館，俺當你嫌惡俺家裡骯髒，容不得你這個貴客呢！」老者把客人安置在客房裡，臉色冷冷地往裡院去了，客人不敢再興求食之想，就餓著肚子睡了。

一會兒，老者轉來，一看客人上了床，勃然大怒，罵道：「你怎的這麼看不起人？當俺一頓飯也管不起你？」客人舉眼一看，竟然擺下好幾樣菜肴，有酒有肉。大雪數日不停，老者天天酒肉招待。

雪霽之日，客人不敢不告而別，留在客房裡等老者出來，老者出來了，一看客人沒走，怪生氣地說：「怎麼，你想叫俺養你一輩子么？」客人表示連日打擾，於心不安，想付給老者飯錢，老者大聲嚷著：「你從哪點兒看俺像個賣飯的？」客人急忙收回錢來，向老者道謝。老者更火了：「謝啥？幾頓飯也不能把俺吃窮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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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上五個特徵，山東人自己基本認同，遇到外省的朋友，也樂於用以上特點自居。

但關鍵問題是，上面的特徵是我們的自封，還是別人眼中真有的武功？

隨便一找，對山東人的負面評價著實不少。

再看看這個調查——

啥？全國三分之一的人都不待見我們？

難道那些仁義禮智信，全是我們自己的幻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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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東人的特點並不假，然而外地人有自己的看法，未必按我們期望的方式來解答。

誠信忠義，我們自己解讀成講秩序，別人卻會覺得是在重等級。

幾年前，一個話題曾經引起過熱議，跟著山東老公回家過年，辛辛苦苦做好飯，自己竟然沒資格上桌？

早在2003年，天涯論壇上《從山東女人不能上桌吃飯說男尊女卑》就引起過一場口水仗，有人說你們理解不了，我們孔孟之鄉禮儀之邦，風俗習慣就是這樣，有人說這些「規矩」純屬封建遺毒，不合理的就該移風易俗。

抱團重情，我們覺得尊卑長幼亂了絕對不行，別人可能視作舉止粗魯草菅人命。

元代郭居敬編錄的《二十四孝圖》，一直被視作宣傳孝道的最佳通俗讀物，現在在不少地方，還有張貼刊行。

有好事者做過統計，二十四孝的故事裡，曾子嚙指痛心、子路百里負米、閔子騫蘆衣順母、郯子鹿乳奉親、董永賣身葬父、江革行佣供母、王裒聞雷泣墓、王祥卧冰求鯉，有八個孝子是山東籍。

由此得出結論，山東人最重感情、最有孝心。

但對這些故事，魯迅早有評價。

幼時請人講完了二十四個故事，才知道「孝」有如此之難，對於先前痴心妄想，想做孝子的計劃，完全絕望了。

「老萊娛親」和「郭巨埋兒」兩個故事更是讓魯迅毛骨悚然。

他總結，所謂封建孝道，不過是把別人的性命當兒戲，周圍的看客，還記錄下來，則屬把「肉麻當作有趣」，「以不情為倫紀，誣衊了古人，教壞了後人」。

公司高管抱摔演員事件，「傳承」的正是這種「孝道」的浮誇表現。

花錢請的戲子，就是拿來娛樂的，你的地位低，就該被我們整來整去，否則你就是不忠不義不守規矩，因為你拿錢了。

而台下的觀眾，全都是我的員工，老闆上台，必須要有掌聲，無論做什麼，下級表現積極我才能指揮衝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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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等級、講秩序本身並沒錯。

二十四孝的「捨生取義」，也並非完全不可取。

但如果常年在這種風氣熏陶下，大腦產生了幻覺，行為出現了偏差。

腦子只聽自己想聽的話，軀體只講自己想講的秩序。

有了一定地位的，覺得等級就是正義。

偶爾體驗被服務角色的，也覺得必須得耍耍小脾氣，否則就是沒有擺正自己。

其他人由於還未到達對等的位置，暫時只能眼饞，一邊歡呼，一邊喊牛B，幻想自己要有那天，鬧得比他還歡。

這樣的傻X再多出幾個，山東人的口碑，怕就真是全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