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AlgorithmBird先生這篇文章的一點說明和評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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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於評論被刪，大家可能並不了解這篇文章的背景。作為三個被刪的評論者中的一個，我稍微介紹一下事情始末，由此各位的判斷也將更有質料。

知乎最傳統的板塊是問題問答，而此次事件的背景也確實在問題問答中。問題是：西班牙大方陣，拿騷莫里斯方陣，古斯塔夫方陣，歐洲大陸通用方陣之間有何異同？大方陣最早怎麼出現的？鏈接：西班牙大方陣，拿騷莫里斯方陣，古斯塔夫方陣，歐洲大陸通用方陣之間有何異同？大方陣最早怎麼出現的？

這是一個戰爭史方面的問題，時間最早可以追溯到阿泰隆之降前後，不過主要是指稱尼德蘭革命和三十年戰爭期間的情況。國內有一些比較入門的書籍，比如說《裝備、武器、戰爭戰法》，介紹了很多體系。而在冷吧也一些票友研究過相關命題。這是中文世界能接觸到的材料。前面那本書的觀點已經有點陳舊了。而在英文世界中，《Road to Rocroi》，《Warriors for a living》都是不錯的研究西班牙大方陣體系的書籍。拿騷莫里斯、古斯塔夫、歐陸通用（想說新日耳曼？）我沒有什麼相關閱讀，也就不逞能了。①

而AlgorithmBird先生（下稱為鳥先生），在自己的回答中這樣認為：

我們利用語義分析分析這段文本，則結論如下。這段文本可以被劃分為幾個判斷。一，從學習西班牙歷史這個（角度）來說，因為西班牙原詞能夠暗示一個事物的含義，所以保存和沿用西班牙語的原詞是很重要的。二，tercio就是這樣一個例子。三，tercio是三分之一的意思，表達了三分之一長槍，三分之一火槍，三分之一劍士的Company的本質。（Company是當時一個基礎概念。在朗斯內特僱傭軍中，company大概是五百人的規模。在憲兵騎士中依據不同情況而變化。②）

實際上，第三點猜測應該有更合理的解釋。

The most dramatic administrative and tactical reforms occurred immediately after Charles V』s abortive campaign in Provence during the summer and

autumn of 1536. Returning with the remnants of the formidable army he set

out with, the emperor decided to formalize the de facto organization of his

Spanish infantry, creating the first three tercios that were most likely so named

because each of them was one-third (tercio) of the entire Spanish force in Italy.

Each of the tercios was commanded by a maestre de campo and consisted of

twelve companies of Spanish infantry. One-third of each tercio had to be made

up of arquebusiers, the remaining two-thirds being pikemen. Most other types

of infantry soldiers were formally abandoned.③

三一團被組建起來，這樣命名，最有可能是因為他們是西班牙在義大利軍隊的三分之一。每個三一團包括十二個連隊，三分之一由火槍手組成（Arquebus可能是混用的，這裡用來指稱musket。因為一般來說西班牙人被當做Musket的代表。④）

很顯然，鳥先生的說法是比較明顯的錯誤。實際上，劍士的比例從未在軍隊中這樣高。「到了七月，吉斯公爵已經招募了六千人。在這次招募進程中，我們可以第一次看到朗斯內特僱傭軍的招募框架。每個連隊的人數在四百到五百之間，雙倍薪金的大概有五十人，而火槍手的數量也差不多如此。」⑤假設這裡的雙倍薪水的都是德意志雙手大劍，那劍士也才十分之一。而在法國的軍隊中，也幾乎見不到劍士。而上一段原文也剛好是對這種說法的直接反駁。

因此，我根據比較可靠的材料判斷演算法鳥的說法是錯誤的。（當然，我並不知道演算法鳥原文的可信度，因為他並沒有引文。所以可能有點託大吧。也許他引用了很可靠的原始材料，以至於可以站在兩個觀點的對面。）

所以我這樣回復：

當時並沒有翻閱這段原文，因而主要從常識的角度反駁了一下。

而對於這個回復，鳥先生是這樣處理的：

演算法鳥先生似乎認為，這一段的重點是利用tercio原來的意思研究tercio。參考剛才進行語義分析之後得出的這段文本的前兩個判斷。但是這並不能讓第三個判斷的錯誤成為不能言說的。何況實際上，材料的可信度還是比較高的（因為直接指出了比例）。

「The text of the ordinance can be found in Biblioteca Nacional de Espa?a, mss/300, ff.42–70, 「Orden del emperador don Carlos」. The first mention of the word tercio appears in the ordnance following a short management of the payments owed to the Spanish and Italian units that returned with the emperor from Provence. The text is indeed baf-fling with the word tercio never before used as an administrative or tactical term: 「La

infantería espa?ola del tercio de Nápoles y Sicilia, que reside en el dicho nuestro ejército, está pagada hasta el fin del mes de setiembre próximo pasado de este presente a?o, y la del tercio de Lombardía hasta mediado del mes de octubre de este dicho a?o, y los del tercio de Málaga que quedaron en Niza (Nice) y la compa?ía de Jaén que sirve en el dicho nuestro ejército, hasta los 25 del dicho mes de octubre」. The text also formally employs the term maestre de campo instead of, or at least concurrently with, the term coronel. The text goes on to manage and administer all other types of units and nationalities in the imperial army.」稍作翻譯：從這份材料來看，tercio之前沒有被用作行政或者tactical的單位。這段註解說明我們剛才看到的那段史學家的判斷處在比較可靠的材料基礎上。

而與此同時鳥先生刪掉了我的回復。並且發表了最開始的那篇專欄文章，這就是事情始末。

請允許我使用比較簡練的辭彙整理：演算法鳥先生回答一個問題，其中有史實錯誤。我指出這個史實錯誤，而演算法鳥先生在私信中辯解了幾句，同時刪掉了我的回復。並且最後發表了那篇專欄文章，抨擊我們三個的錯誤，陳述高尚的浪漫主義追求。

至於此時應該如何看待，則是各位的事情了。但是這件事情我們三個似乎並不能算是精神勝利吧，反而這段文字可能有點搬起石頭砸自己支持的人的腳吧。

一碼歸一碼。我也關注演算法鳥先生的歷史寫作。不過，有自己浪漫的史觀（儘管很老古董），總不是在歷史錯誤被指出來的情況下這樣反應的理由吧。

說到底其實只不過是個小小的事件而已。叨嘮看到這裡的各位了。本來昨天被刪了評論已經覺得很不可思議，今天又被掛了城牆，感覺非常奇怪。希望這段文字能夠起到一些背景敘述的作用，其中的考據能夠提供一下比較可靠的見解。

①這裡的幾本英文論著及其他可看的研究。鏈接：https://pan.baidu.com/s/1gg9kgAR 密碼：vdo4

②David Potter,Renaissance france at war,Woodbridge，The Boydell Prss，2008，P81-82，P135-137

③Idan Sherer，Warriors for a Living The Experience of the Spanish Infantry During the Italian Wars, 1494-1559， Koninklijke Brill nv, Leiden, The Netherlands.P184

④R.B.沃爾姆：《劍橋近代史第三卷》，中國社會科學院世界歷史研究所組譯，北京：中國社會科學出版社，P24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