寫給女兒：我寧願你不「善良」

你嫌孩子太小，不願告訴Ta這世界有邪惡，壞人卻在利用你教的這份「善良」。

　　這個夏天，發生了許多和女孩安全有關的事故——章瑩穎失蹤案、福建女教師危秋潔在日本失蹤案、江蘇淮陰一名13歲女孩被65歲鄰居侵害……

　　身為一個有女兒的母親，每次看到新聞上冒出這樣的標題，我的心都會被狠狠刺痛。

　　做記者14年，採訪多起少女性侵案和被殺案，我發自內心地覺得，女性作為弱勢人群，學會自我保護，是終身必修課。

　　而教會女兒保護自我，是每個父母，以及社會的責任。

善良之心遭遇骯髒之手

　　2017年8月4日，德國法院對已經過去一年的中國籍女孩李洋潔遇害案進行了宣判。

　　男被告塞巴斯蒂安因強姦罪、謀殺罪等罪名被判處終身監禁，不得提前釋放。女被告人克塞尼婭因惡劣性強迫罪等罪名被判處5年半徒刑，兩被告人向遇害者家屬賠償6萬歐元精神損失費。

　　對於女被告獲刑5年半，李洋潔的父母認為量刑過輕，已決定提起上訴。

　　讓我們先回憶一下一年多以前的那個晚上——

　　2016年5月11日，德國還處在暮春時節，夜晚有些涼，需要穿長袖。德國東部小城德紹一如既往的安靜。

　　和李洋潔住同一棟樓的陳辰記得，她們住的地方非常安全，家附近有很大片的樹林。和李洋潔一樣，她經常清晨和傍晚去跑步，「從來不覺得危險」。

　　傍晚7點多，德國的德紹天還大亮，好友周麗紅在超市遇見了李洋潔。李洋潔買了有機豆腐、香蕉和蘋果，並說：「買完東西就去跑步」。

　　據女犯克塞尼婭回憶，我們還原了後來李洋潔獨自跑步回來的情景：

　　晚上9點33分，在距離自己家門口只有15米左右的地方，跑步回來的李洋潔遇到了一位年紀相仿的德國女性——克塞尼婭。

　　眼前這位異國女性有著一張娃娃臉，她神情急切，發出求助說：「親愛的，能不能去我家幫我搬一隻箱子？我一個人抬不動。」

　　善良的李洋潔幾乎沒多想，就答應了這個德國女孩的求助。她哪裡知道，克塞尼婭有一段極其變態的戀人關係，她的男友很強勢，克塞尼婭卻非常愛他，聽從他的每個指令。男友塞巴斯蒂安曾多次要求克塞尼婭去找女孩回家進行強姦。

　　一進門，這個只有一米六左右的中國女孩就被躲在門後的德國男人塞巴斯蒂安捂住了嘴巴。對方身高一米八五、肌肉發達，李洋潔無法掙脫。

　　9點41分，她的手機被關機，塞巴斯蒂安開始施暴。

　　李洋潔一直在呼救，但很快，李洋潔便被高大強壯的塞巴斯蒂安傷害致死。

　　回顧事件全程，我們不難看出：

　　如果李洋潔當時拒絕進公寓幫助克塞尼婭搬箱子，悲劇不會發生。

　　世界並沒有你想像的美好

　　其實，利用女孩心地善良的特點來行兇的案子，不止這一起。

　　2012年，我在河南鄭州採訪過一個類似的案子——

　　小雲出生在河南鄭州一個優渥的家庭，從小到大，父母都把她視為掌上明珠。生下她後，母親專門辭職，在家負責女兒的生活起居。小雲的父母將女兒的房間布置成粉色公主房，平日裡帶她出去也只去高級會所。

　　小雲父母堅持在女兒面前，只講正能量話題，從來不說任何社會上陰暗面的新聞。包括夫妻倆吵架也從不當著女兒的面，寧願到樓下「約架」……媽媽時常告訴女兒，你是最善良美麗的小公主，我們要愛護每個人，包括路邊的小草小花，因為它們都是有生命的。

　　小雲熱愛這個世界，她的作文里一次次地寫道：「這個世界很美好。美麗的景色在心裡，是的，我體內的每個細胞都律動著快樂的音符。」

　　可就是這個眼裡只有真善美的女孩，卻在大二時，因為她的善良，命喪黃泉。

　　那是個周末的晚上，小雲和同學約著逛街，大約到了晚上九點多，坐末班公交車回家。家門口有一條小街，是回家的必經之路。那晚，因為天下著雨，許多店主都關門了。

　　小雲經過一家燒烤店時，一位中年男性店主正在收拾外面擺放的桌子。突然，店主喊住小雲說：「能不能幫我個忙？這個桌子很重，幫我抬進去吧。」小雲目測了一下那個大圓桌，確實看上去不輕。小雲覺得幫人家抬進去，是舉手之勞，爽快答應了。

　　小雲和店主一起抬著桌子進了燒烤店，沒想到店主卻突然關上了店門，暗夜中將小雲強姦並殺害。

不要讓孩子活在真空中

　　似乎從孩子出生起，我們就教孩子要做一個善良的人，我們在為人父母后，也會更加約束自己的言行。我身邊的許多家長朋友，夫妻兩個約好不在家談論任何社會陰暗面的新聞，包括相關的電視節目也絕不讓孩子收看。用他們的話說：「我不想讓孩子接觸那些不好的東西，怕他學壞。」

　　可是，你嫌孩子太小，不願告訴她這世界有邪惡，壞人卻不會嫌你的孩子太小。

　　從小隻生活在真善美教育中的孩子，就像生活在真空里的孩子，一旦走入大學走入社會，面臨獨自生活時，就有可能被蒙蔽，輕則被騙財，重則喪命。

　　一個合格的父母，請在告訴孩子這世界很美好的同時，也要提醒她這世界同樣存在著醜陋和險惡。面對美好的世界，我們應該熱愛。但無論何時，都請對邪惡警惕，學會自我保護。

　　女兒，做人要善良，但不能愚蠢。

我們的善良必須有底線

　　女兒，我們應該善良，但必須有底線——

　　你弱勢對方強勢，請不必善良

　　女兒，你是一個孩子也是一名女性，走在街上遇到一個健康的成年人請求幫忙提東西，媽媽希望你拒絕這個要求。

　　作為成年人，他應該可以自己解決這個問題，或者求助另一個成年人，而不應該尋找一個比他弱勢許多的孩子。這樣的求助里，往往就埋藏著危險。

　　對方提出讓你進入封閉空間時，請不必善良

　　正如李洋潔和小雲，她們遭遇不幸的導火索都是因為她們接受了別人的求助，並隨陌生人進入封閉空間里。

　　這是非常危險的。在公共場所，壞人並不敢施展許多行動，但是當他們把你帶到封閉空間，一切就難說了。所以，當有陌生人提出請你到他家裡或者店裡幫忙時，請拒絕他。

　　面對長期尋求幫助的懶惰者，請不必善良

　　女兒，媽媽以前聽過一個笑話：一個人每天下班都會給家門口的乞丐一塊錢，半年過去，有一天他突然不想給了，結果他經過那個乞丐時，乞丐將他狠狠罵了一頓。

　　這世界有一種人特別好吃懶做，當你幫助他第一次之後，他會漸漸把你的善良幫助視為理所當然。有一天，當你突然決定不幫他時，他會忘記你過去所有施予他的恩情，反而恨你此時不幫他。

生命危急關頭，請不必善良

　　身為女孩，當出現天災人禍時，請首先保全自己的生命。我們應該儘快撤離危險區，然後再通知警察或者部隊，讓他們來救援困在災難中的人們。有時候你不管不顧地沖入救援現場，反而會給救援帶來更大的麻煩。

　　不要混淆同情心和愛情

　　女兒，當你長大，會遇到愛情。你或許會遇到一個身處異鄉的打工仔，你或許會遇到一個剛被女友拋棄的男孩，你或許也會遇到一個比你大二十幾歲的離異失落大叔。

　　於是，你心中的善良被全部激發，你突然就想給他帶去溫暖、想去拯救他、想讓他重新笑起來，你想愛他。

　　只是，女孩，你千萬要冷靜下來理清楚，你到底是同情他還是真的愛他？愛情和同情心是有根本性區別的。

　　當你奮不顧身地沖入這場愛情後，或許最後你會發現，你只不過是因為當初同情他，而他卻很可能讓你後來的人生都陷入悲劇。

女兒：媽媽希望你一生平安

　　女兒，媽媽希望你做一個善良而智慧的女孩，不暖到燙傷自己，也不冷到凍傷身體。當你獨自在外，有人需要你的善良，請冷靜地想一想媽媽今天告訴你的那五條底線，再決定是否要繼續「善良」。

　　女兒，媽媽不希望你一定成為學霸，不希望你一定成為人中鳳。從你出生起，媽媽只有一個不變的樸素願望——望你一生平安。

　　女兒，媽媽對你的愛很長很深，但我們對你的保護卻那麼有限。未來的許多路都由你自己走，希望你永遠記得媽媽的話：

　　這世界好人很多，但壞人同樣也不少，請管好你的善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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