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芳·一

風住塵香花已盡，日晚倦梳頭。物是人非事事休，欲語淚先流。

--------李清照

多年以後，當林清站在高中校園門前，準會想起初一開學的那個上午。

在二十一世紀初的某個九月，朱家營中學迎來了新一屆的新生。一班同學在班主任的指導下安排好了座位。座位安排結束，作為同桌的林清和小向相視而笑，因為他們不僅早就認識，而且在小學，從三年級開始就一直是同桌。沒想到兩個人在初中不僅分到一個班，而且還是同桌。

天空晴朗，青春洋溢的新生們探索著新環境的一切新奇。

林清悄悄觀察著小向，小向臉龐嬌小，輪廓清晰，在耳朵旁有兩個淺淺的小坑，加上後面大眾流行的馬尾辮，看起來也算是個十分標緻的姑娘。林清心想，能繼續是同桌也是種緣分，但林清對小向也有一種莫名的逃避，因為五年級時的那一次選舉。

小學五年級時，某天班主任為了方便管理要選舉班長，而且要選舉出四個班長，學習班長，體育班長，紀律班長，衛生班長。林清參選學習班長，雖然論成績，林清沒的說，有絕對優勢，但由於林清上課十分活躍，總是急於表現自己，很多同學也是很討厭林清的。投票結束，安排第一排的林清和小向和另外兩個女生唱票。讀票到一半，很明顯林清的票數已經落後於另外一個參選者。於是小向靈機一動，故意把另一人的票都念成林清的名字。林清在旁邊看著，知道她在作弊，面紅耳赤，說不出話來。既知道這是不對的，又知道知道這是唯一可以當選的做法。林清怕被別人看出來，於是搶過票，按照真實地姓名念。小向敲了林清腿一下，又搶回去。林清獃獃的看著小向作弊幫助自己。最後林清高票當選學習班長。當然林清知道這一切並不光彩。於是林清既感激小向，又有些逃避小向。

小向有個年長兩歲的哥哥，哥哥是學校不愛學習的痞子，每天在家父母也拿他沒辦法，小向有時候想要是自己的哥哥向林清一樣學習優秀，自己或許成績會有所提高。所以小向對於能和林清繼續同桌有些小小的激動。

自己比較了解這個老同桌，因為林清是公認的好學生，聰明好學，能解出各種奇怪的難題，自己學習成績是個中等水平，和林清同桌，可以幫助自己學習，而且自己也挺喜歡林清每次上課都專心致志很單純的樣子。小向記得在小學，一般冬天稍有錢的同學，都會穿毛衣毛褲等新式服裝，而林清依然穿著舊式的盤帶褲，天熱時，林清脫掉外套，顯得特別可笑，但一心在讀書上的林清，卻不知道。

小向知道林清自尊心強，生性小氣，如果老師在課堂上批評他，他很可能就會哭。雖然他激動時就會語無倫次，但還是喜歡和別人爭論問題。

小向知道在小學是林清學習成績十分優秀，但這畢竟是初中，有很多別的小學的同學，不知道林清在新的環境能否依然是「別人家的孩子」。

果不其然，初中的第一節數學課，數學老師就表揚了林清。新數學老師是個年輕的男老師，聲音洪亮眼睛炯炯有神，第一節課一進教室就問「誰是林清？」

林清舉舉手，「不簡單啊你，小升初數學全校第一，咱學校唯一的100分」。

當即任命林清為數學課代表。林清不知道該說什麼，但內心早已開心爆棚，為未來的初中生活增加了一絲自信。

時光飛逝，林清每天騎著自行車上下學，漸漸地適應了新的生活，在中學已經呆了半年時間。

與林清的節約相反，小向是個喜歡吃零食的姑娘，每次路過小賣部總少不了買些小零食。小向也不吝嗇與林清分享零食，每次買到零食都會把零食放到課桌中間一塊吃。

某天上午最後一節課，老師布置了作業就出去了。同學們都在安安靜靜地上自習，小向的手套放在課桌中間。不知不覺中，手套到了桌子邊緣，林清沒注意之間，手肘碰到手套。手套掉了下來。小向和林清都趕快去撿。林清慢了一點，沒抓到手套卻抓住了小向的手。林清遲疑了一下，小向掙脫了林清的手，把手套放回課桌，坐正姿勢。林清才明白髮生了什麼。

小向嗔聲道「不要臉！」，

林清面帶微笑，只見小向面頰緋紅，紅暈羞怯。

林清輕笑出聲，小向手握成小錘輕輕地敲了林清一下，

「龜孫，不要臉！」。

鈴鈴鈴。。。。下學了。

中午林清一路心情開朗回到學校，以為全世界都知道自己握了女孩子的手，可是班級平平，沒有提及這件事情，林清有些失望。

太陽東升西下，一天又一天，這件事情都被遺忘的毫無蹤跡。

課程越來越多，課本也越來越多，課桌顯得有些不太寬敞。林清在左邊，小向在右邊。自習寫字時，一般都會兩隻手放在桌上，左手固定書本，右手寫字。這天自習，林清寫字寫到最右邊時，右手肘就會碰到小向的左手肘，林清抱怨道「寫字用右手，又不是左手，你左手放在桌上幹什麼？」，

「又沒有過中間線，你管什麼」

「沒過也不行，你浪費了桌子的空間」

「左手放在下邊很難受的，你試試」

「我才不試呢，反正就是不許你把左手放桌上」

「切，還是老同桌呢」

小向嘟了一下嘴，把左手放下，拿著書本整體向右偏移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