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象國21芒小考

17世紀末，蘭滄王國(Lan Xang)分裂為萬象(Vientiane)、琅勃拉邦(Luang Prabang)、占巴塞(Champasak)三國。1804年，萬象副王阿努受暹羅冊封，成為新的萬象國王。1818年，萬象因鎮壓占巴塞王國的叛亂有功，暹羅國王准許阿努之子約承襲占巴塞國王的王位。1826年，阿努王起兵反抗暹羅的統治，但是最終失敗。1829年，萬象被暹羅徹底吞併。

17世紀義大利天主教神父馬利尼（G · F · de · Marini）遊歷寮國時，寮國全國分為7個省。而後來的越南史書中則記載在19世紀初期，萬象王國統治著二十一芒(Mueang)。所謂的「芒」，意為「有城牆的城鎮」。萬象王國和其他印度化的東南亞國家一樣，採取的是名為「曼陀羅（Mandala）」的統治體系。國王統治著王都附近的村莊，王子、貴族們則被授予王都以外各「芒」的太守，這些太守們一般留在王宮之中侍奉國王，太守的職能則由他們的心腹去執行。萬象王國繼承了蘭滄王朝的衣缽，其疆域範圍大體囊括今日中寮、下寮以及泰國東北大部地區，地跨湄公河兩岸。

《大南一統志》里記載二十一芒之名，其中削地於暹羅者十三芒：

覺忒芒、扶嶠芒、歌嗔芒、會乙芒、樂九（丸、凡）芒、目多漢芒、熟羅筆芒、險馬??芒、目□(趍)芒、昆蜆芒、□(出？)奔芒、巴忒芒、□(趍)文拿領（頗）芒。

僅存八芒：

侵芒、潘芒、農浦芒、農漢芒、豪芒、榮芒、□芒、磋雅瓢離芒。

一、巴忒芒(Ba Thac)，即占巴塞（Champasak）之巴色（Bassac），城在湄公河右岸。今寮國占巴塞省占巴塞縣。1713年，寮國貴族綏西薩穆（Soi Seesamut）建立占巴塞王國，統治著阿速坡、沙拉灣、孔埠（Khone）等地。1784年，奉拉瑪一世之命，漢科升格為上丁鎮。如此巴忒芒下面統治著伊普波（阿速坡）、茫漫（沙拉灣）、孔、上丁四鎮。1821年，萬象王阿努之子約成為新的國王。

二、樂凡芒(Lac Pham)，一作樂丸芒，古之科特臘本國（Kotrabun，Kotaboon）。部落原駐在湄公河東岸的藉客處，即今寮國甘蒙省（Khammouan）他曲縣（M.Thakek）。黎末遷至對岸M.Lakhon，今泰國那空拍儂府（Nkhon Phanom）。樂凡芒還曾統治著芒屬三峝（燕山、深源、夢山）。

三、目多漢芒(Muc Da Han)，酋長駐在湄公河西岸，江東即越南阮朝設置的甘露九州。目多漢即今泰國穆達汗府（Mukdahan）的音譯。

四、熟羅筆（竿）芒，疑即色空那空府（Sakon Nakhon）。

五、險馬??芒(Hiem Ma Lat)，《同慶地輿圖》中有「摩洌芒(M. Ma Liet)」，二者當是一處。此芒在今泰國烏汶府北部湄公河南岸Khemarat縣。阿努王起兵之後，其子占巴塞王率兵出克馬臘特、烏汶、亞索頓、四殺菊、德烏隆於阿努王會師於呵叻府。

六、□奔芒，即烏奔芒(M. O Bon)，見於《國朝處置萬象事宜錄》和《同慶地輿志》。今泰國烏汶府(Ubon)。

七、歌嗔芒，《國朝處置萬象事宜錄》去樂凡蠻長所居處五日程。「歌嗔」即泰國加拉信府（Kalasin）的音譯。加拉信於1793年升格為府。

八、會乙芒，《國朝處置萬象事宜錄》作「悔乙芒」，此芒或即泰國黎逸府（Roi Et）。

九、□(趍)文拿領（頗）芒，此芒當即泰國黎逸府南部地區素旺那逢縣（M.Souvanapoum），與趍文拿頗音近，疑此。

十、昆蜆芒（Con Hien），疑即《國朝處置萬象事宜錄》中的昆??芒。應即泰國孔敬府（Kham Kaen）之音譯，孔敬府舊作M.Kon Ken。

十一、覺忒芒（Giac Thac），待考。

十二、扶嶠芒（Phu Kieu），《大越地輿全編》作「扶矯芒」。Maha Sila Viravong的《寮國史》提到：

a unit of 20，000 men in the command of Phragna Supho and Sanon was occupy the Phu-Khaow-San hill overlooking the preselected battlefiled......

此事發生於1827年3月23日，農磨朗普之戰，Phu-Khaow-San可能就是扶嶠。瓊塞《寮國史》中的「富丘」即此。在這個區域，有一處地名為M. Pou Kiou，今為泰國猜也蓬府（Chaiyaphum）東北部的Phu Khiao縣。猜也蓬府原屬寮國，1817年，寮國人Nai Lae率其族人曾定居於此。阿努王起義失敗後，Nai Lae接受了泰國的冊封，成為該地的太守。

十三、目□(趍)芒（Muc Xu），待考。

以上割是讓與暹羅的十三芒，萬象國僅存的八芒如下：

一、侵芒（Xam），當即寮國華潘省桑怒縣（M.Sam Nua），後黎朝曾設岑州（Sam），黎中興前後又屬寮國。阮朝置岑梛縣。

二、潘芒（Phan），《大越地輿全編》作「藩芒」，當即寮國川壙省。古之盆蠻，寮國稱之為Muang Phuan，意為「盆人之城」，越南王朝於此設鎮寧府。

三、農浦芒，《國朝處置萬象事宜錄》作「濃（儂）逋芒」，此芒處萬象國城一日程。瓊賽《寮國史》提到，萬象軍隊防守在農磨朗普（Nongbualampoo），暹羅軍隊三日攻克此要塞，阿努王聽聞此消息後，逃回萬象城，此與《國朝處置萬象事宜錄》相同。農浦芒無疑就是農磨朗普，在今泰國農磨朗普府（Nong Bua Lamphu）。

四、農漢芒，今泰國烏隆他尼府，舊有M.Nong Han。

五、豪芒（Hao），此芒疑即鄭皋州。鄭皋州又作皋州，在今寮國波里坎塞省，越南王朝於此先後設置了玉麻府、鎮定府。

六、榮芒（Vinh），此芒當即寮國首都萬象市以北的萬象省萬榮縣（M.Vangviang）。

七、□芒，請教了相關專家學者，謂「□」系「局」字。該芒具體位置待考。

八、磋雅瓢離芒（Thach Nha Bieu Li），《國朝處置萬象事宜錄》有「雅扶離地面」、「槎雅逋離」。此芒在樂凡界末、萬象界首，湄公河之畔，自甘結芒水行十一可至其地。又初三日在樂凡，初六日至萬象國界堪江口，至槎雅逋離。初八日至砦多津，而砦多津在甘吉、甘悶入河水注??江處。據此可知磋雅瓢離芒應即今泰國那空拍儂府北部，舊時有M.Sanlabouri。

《國朝處置萬象事宜錄》中還提到了七芒：悔乙芒、歌嗔芒、閔文芒、領（頗）欽芒、破垓芒、欽麻芒、冬芒、難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