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麼用貓頭鷹象徵哲學（其實是為什麼要開這個專欄）

（一 ）

覬覦知乎專欄許久了，前天發現近期開放了申請，昨日便開通了這隻喵頭鷹（昨天恰好是霍布斯的生日，就是寫《利維坦》的那隻）。不是為了開通而開通，也不只是為了發發東西，更是為了督促自己去讀書、思考、寫文章。 畢竟，我深知自己太懶了。

專欄是要有個方向的，而非常不巧的是，我所知太雜而無所精，要定一個方向實在很難。於是便去想最能包羅萬象的東西，嗯，似乎是哲學。

打開英文維基，點開任意一個詞條，點擊正文中第一個（括弧外的、不是注釋、不是斜體的）鏈接，如此反覆，最後幾乎都能到達哲學（Philosophy）。據統計[1]（2011年5月26日），94.52%的詞條會最終到達哲學，而剩下的不是因為詞條中沒有鏈接就是因為指向了空鏈接，或者是陷入了循環。

如果要煲雞湯 ，我這時就應該感慨地說：哲學是萬事萬物的根源，如果沒有哲學，要麼陷入空虛，要麼陷入迷茫。

然而，這一現象當然是有原因的，「存在即合理」[2]嘛。比較好的一種解釋是，詞條的開始一般都是定義，這就讓那裡的鏈接趨向於指向一個更大的話題，最終到達哲學。

奇妙的是，這種解釋恰恰「支持」了前面的雞湯：哲學也許真的是最大的、最根源的話題。

（二）

其實，我並不具備討論哲學問題的資質，雖然多多少少多了些書。然而，作為一隻喵…哦不…一個人，我大概是具備運用理性去思考的資質的。小時候因為經常睡不著，總會一晚又一晚地躺在床上「思考人生」。後來雖然可以沾枕頭就著，但瞎想亂想的毛病卻是落下了。有時自以為想出了什麼「真理」，就會高興好幾天，然後說不定就又發現了什麼「真理」。直到稍大些開始正兒八經地讀書，才發現那些自以為是真理的東西，早就被前人們討論了個遍。不服不行。

然而，既然生而為能思想的葦草，就不甘過未經審視的人生。

更何況，平時多想一些，關鍵時刻就能裝嗯了。

於是，讀書，思考，推翻了再讀書……對世界的認知是無窮的，對生活的思考是無盡的，對生命的追問是無邊的。

宇宙無邊而有限。如果把那些思考和追問放到一起，當然是無邊的，但如果非要給個限，我想就是哲學。

對自然現象的追問扔給了自然科學，對社會現象的總結扔給了社會科學，對語言文字的探索扔給了文學，對過去的思考扔給了歷史學。而對這些「學」的研究，包括這些「學」與人的關係以及它們想當然地作為前提的條件等等，全都扔給了哲學。

至於對哲學的思考，只能扔給「元哲學」了。嗯，還是哲學。可憐的孩子╮(╯?╰)╭

（三）

在考慮專欄的名字的時候，我糾結了一下。因為，雖然方向上是哲學，內容也應該會涉及嚴肅的學術研究，但我畢竟並非科班出身，只是憑藉著思考的習慣有所了解而已。我絕對不會也絕無可能在學術上為哲學貢獻些什麼，而只是念叨一些前人的話，念叨一些自己「樸素」的想法，念叨一些自己的想法與前人的思想的共鳴。

於是我想到了高中政治課本上介紹哲學是什麼時的那個經典比喻：黃昏起飛的貓頭鷹。

課本上只是告訴我們，「密涅瓦的貓頭鷹要等到黃昏到來，才會起飛」，這代表了哲學的反思性。

可是，對那時的我來說，「哲學」與「貓頭鷹」之間的關係是那麼撲朔迷離。

實際上，這句話出自黑格爾《法哲學原理》的序言，前面提到的「存在即合理」也出現在那裡。當然，「存在即合理」並非如大部分人所理解的那樣，它的原文是：凡是合乎理性的東西都是現實的；凡是現實的東西都是合乎理性的。（英文：What is rational is actual and what is actual is rational.）也就是說，{現實的東西}={合乎理性的東西}。

黑格爾的這句話，旨在說明不能把現在看作空虛的東西，哲學的任務在於理解存在的東西。

「哲學作為有關世界的思想，要直到現實結束其形成過程並完成其自身之後，才會出現。」[2]接著，黑格爾的貓頭鷹便出現了：「密涅瓦的貓頭鷹要等到黃昏到來，才會起飛。」（英文：The owl of Minerva, takes its flight only when the shades of night are gathering.）

（四）

密涅瓦（Minerva）是羅馬神話中掌管智慧、工藝與藝術的神，也是手執武器從朱庇特（Jupiter，羅馬神話主神，相當於希臘神話的宙斯）頭中誕生的戰神，相當於希臘神話中的雅典娜。所以，密涅瓦的貓頭鷹自然是智慧與理性的象徵。

而黃昏中起飛的貓頭鷹，更準確地說應該是黃昏【才】起飛的貓頭鷹。這個象徵所強調的，不是貓頭鷹能在黃昏起飛，而是貓頭鷹在黃昏之前不會起飛。

也就是說，黑格爾想告訴我們的不是哲學可以反思現實，而是哲學只能是對現實的反思。

這裡的「反思」，不是「思考過去的事情，從中總結經驗教訓」，而是「reflection」，從「反射」之意而來，更像是一種映射。

「概念所教導的也必然是歷史所呈現的。這就是說，直到現實成熟了，理想的東西才會對實在的東西顯現出來，並在把握了這同一個實在世界的實體之後，才把它建成為一個理智王國的形態。」[2]

（五）

黑格爾說的未必是正確的，而這個專欄叫做「密涅瓦的貓頭鷹」也並非代表我支持黑格爾的觀點。

密涅瓦的貓頭鷹，本身就是哲學的象徵。

而如果說我終究還是強調了貓頭鷹在黃昏才會起飛，強調了哲學的反思性，那麼，我想說，這代表著這個專欄的一種方向。

這種方向顯然不是「康德胡說」，雖然黑格爾在出現貓頭鷹的前一段還批判了康德。這種方向是，雖然哲學也許包羅萬象，雖然有關哲學可討論的那麼多，但這個專欄將會主要考慮那些與現實關係更密切的話題——這裡的「現實」是通常的意義。我的意思不是忽略一些哲學觀點，比如康德的先驗世界。實際上，當我們因討論現實（通常意義）而需要的時候，無論是只對現實（哲學意義）反思的哲學還是不只反思現實（哲學意義）的哲學，都會涉及。

這不代表其他的方向不重要，也不代表那些方向我們不必思考，而只是，專欄總是要有個方向的。

雖然因為不知道選什麼方向而選了哲學這個大方向，但這個專欄不可能涵蓋生命、宇宙及一切。這個專欄主要討論政治哲學、法哲學、美學、科學哲學等，也會涉及與之相關的具體學科，如經濟學、法學、物理學等。

歡迎關注「密涅瓦的貓頭鷹」。

即請春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