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胡安印象|聖誕出遊 之 美洲古城記 你去過那些歷史之地？

San Juan-波多黎各城市，中文名聖胡安。

這是我的傷心地。

本來這是整個加勒比海游輪之旅當中我最嚮往的一站，因為知道這是一座古城，文科生嘛，對歷史人文的東西總是會有點小嗜好滴。

結果它倒好，這天一到港，給我們來個瓢潑大雨。

我被這場雨折磨得神經失常，以至於做了一個雷人的決定：索性直接穿泳衣出去！

這個決定讓我後來的這一天都很沮喪。女人真麻煩，累得老公一天中有半天時間都花在了安慰我這件事情上了。

San Juan的旅遊業比其他幾個港都更成熟，港口外就跟國內的旅遊城市火車站一樣，一大堆拉客的人，信誓旦旦地讓大家上他們的車到景點遊覽，不會被淋濕。

我們所有人都是堅定的自由行擁護者，全都搖頭拒絕。

後來，經歷了好一番波折，包括好心警察的打傘和指路、英語無能雜貨店大嬸兒的試圖賣傘未果，我們終於買到了傘！

其實下船沒走幾步，我們便已然身在古城腹地，兩旁全是雨幕中色彩鮮艷造型別緻的小樓，每一幅都能幽然入畫。

如果說這些樓還都是盤踞了古城的近現代建築，那麼腳下斑斑駁駁凹凸坍陷的石磚路可貨真價實多了。

San Juan古城有一個必訪之處，即Fort El Morro。

其實它還有一個姊妹堡，叫Castillo San Cristóbal。如果我們這天是順順噹噹7點鐘下船，一點波折也沒有，估計就把兩者都看了。但既然被耽誤了時間，又估計它倆也差不多，而且El Morro建於16世紀，比後者早一個世紀，所以看了El Morro之後就不必再去Castillo San Cristóbal。

這兩座堡壘都是San Juan的海上防禦設施，因而踞山臨海，遙遙相望。距離入口還有一段的地方就豎著一個牌子，說明這個地方是國家歷史遺迹，世界文化遺產，我們登時肅然起敬。

門票是每個成人3塊錢，如果買5塊錢的門票，就能把兩個堡壘都管了。賣票的老爺爺看見我一身泳裝，頭髮濕答答的樣子，便很慈愛地微笑叫我：young lady，今天的天氣可真不好啊！

老公本來對歷史文化的東西是沒啥興趣的，結果這天居然表現得比我興趣濃厚很多，我猜他是覺得我們歷盡千辛萬苦才來到這裡，不充分仔細地把一切看得扎到眼裡拔不出來就虧了。

我們在堡壘里一個一個房間、一層一層地考古，順便了解了一下波多黎各的歷史。

波多黎各原是西班牙的殖民地，所以當地的主要語言還是西班牙語；這兩座堡壘的主要功績在於曾經成功抵抗了荷蘭人和英國人的進攻。從說明上看，英國人來打波多黎各還頗有圍魏救趙的英明，因為當時的女王伊麗莎白覺得西班牙的菲利浦帥哥——不是我拍他馬屁，而是人家就叫做Philip The Handsome，把我們倆笑了好半天——老是蠢蠢欲動想要去打英國，索性先來打他的殖民地，好讓他分身不暇。至於荷蘭嘛，彷彿就是純粹想來搶地盤的了。

老公對著當時的海戰地圖百思不得其解：「你說荷蘭人為什麼這麼執念呢？還非要來打人家有堡壘的地方，繞到別的地方直接登陸不行嗎？」

這種問題suppose是請教文科生的，不幸本人就是文科生，而本人也覺得他提出的這個問題非常不對勁。

無奈我的世界史和軍事理論基本都處於文盲水平，只好硬著頭皮這樣回答：「因為荷蘭人都比較懶。別的地方都還沒開發，就這塊兒被殖民的地方開發好了，他們想一上來就不用披荊斬棘茹毛飲血，直接過好日子。」

我灰常灰常滴，為了這個回答由衷羞愧……

這個曾經教荷蘭人和英國人都打不下來的地方，在1898年被美國人佔了，從此成為美國的軍事領地。當年的戰場所在地，現在變成了美國大兵的棒球賽場。

El Morro共有六層，從大門進來就是第五層，這一層朝海那一面，每一間屋子都開有小窗或者露台，全部都是海景房。

我剛進去、還沒看到海景房的時候就被震撼了。過程是這樣的：我們下船後到這時，當然是憋得內急了，所以進去第一件事就是找廁所。我才走到廁所門口呢，就見一個姑娘正從裡面出來，一邊走一邊對外面等著的一個姐妹驚喜地說：「你不知道，廁所里的風景超級超級好，真讓人不能相信！」

然後她們倆就一塊兒又跑到廁所里去了。

我解決了問題之後，也跑到她們看風景的陽台上去。果然，這是一個公共海景衛生間。

我們在第五層待了最久，因為這裡保留了最多的房間火炮，有一些屋子還辟出來布置成小小博物館，可以在裡面學習歷史知識。

我們還順便坐在城牆邊吃了頓簡易午餐，吃完了才發現買票時拿到的手冊上已經寫明：不許在裡面吃吃喝喝。

兩個沒品的人追悔莫及……

從第五層穿過一段長長的、因為已經破敗而坑坑窪窪極度濕滑的石階，可以走到第四層。

從第四層到第三層既可以走露天寬階，也可以走秘密通道一樣的室內旋梯，便可來到當初士兵們飲食起居的地方。

我們最後下到的是第二層，發現這裡只是一個狹小陰暗的屋子，通往第一層的樓梯被鐵門鎖住，並不開放。

我好奇地靠近那層鐵門往下看，然後快要嚇死了——假如看到的是當年戰死的鬼魂也算正常，詭異的是，我看到的是鐵門邊背對著我們坐著一隻大花貓。那隻貓坐得很正，脊背到脖頸略為蜷曲，很自然的守望前方的姿態，讓人完全分辨不出它到底是真的還是假的，死的還是活的。

如果它不是活生生的真貓，我只能說，它真是栩栩如生。

如果它是假的雕塑或者標本，旁邊應該會有文字，說明為什麼這裡會有一隻這樣的貓。

假如它是活的真貓，這樣的姿態分明表示它絕對沒有睡著，為什麼聽到有人靠近卻完全不被驚動？

假如它是死的真貓，保持這種姿態也說明它已經僵硬，為什麼在這樣陰冷潮濕的地方卻完全沒有腐爛的跡象？

說時遲那時快，我的這麼多想法當然是後來總結出來的，當時哪有時間理清，但既然這麼多說不清楚的東西充塞在腦子裡，我第一時間就嚇得體如篩糠，趕緊拉著老公就往上面跑出去。迎面已經走來了好幾個後來的遊人，我還覺得驚魂未定。

老公嘲笑我：「哪有人連貓也怕呀？」

我理直氣壯：「還就有牛人怕貓，武則天就怕貓！」

後來我們在城裡逛盪的時候，還真發現San Juan街上到處都是貓，絕對比我們到過的任何地方多得多的貓。

因為沒有主人跟隨，完全判斷不出是家貓還是野貓。

街上還能看見貓的雕塑。後來聽說拉美人民有兩個很特別的崇拜，貓和公雞。

我直到現在還在想，El Morro第二層屋子裡遇到的那隻貓，會不會是某種神祗或者幽靈呢？

San Juan是和巴哈馬的Nassau相似的島，近海處地勢低平，然後慢慢向島心高起來，這使得它的縱向街道有一股和美國的舊金山市區相似的韻致，全是上下坡，只不過規模比較袖珍。

同Nassau不同的是，San Juan到了最高處之後，另一面不再以同樣的方式綿緩延伸，而是基本呈斷崖狀，城牆就在這裡緊緊收住。

在城牆之外急劇落下的海邊，有兩片仍被利用的低地，一片是貧民區，另一片則是一個極其豪華的公墓，其中雕塑之美竟如博物館展廳。

對於這片墓地的地理位置，老公又百思不得其解了：「怎麼建在城外呢？自古死者為尊，何況看他們都是很有身份的人，不怕敵人把這片地方毀了嗎？」

這回本文科生終於可以小顯身手一把了：「這你就不懂了吧？要知道中國古代城池也是把墳墓放在城外的，所以還曾經有過這樣的事情——兩國交戰、進攻方久攻不下、就命令士兵開墳掘墓、侮辱屍體，這樣弄得城裡人心惶惶，從心理上攻破對方。這一招顯然很有效，不過也很損陰德。」

從我的完全沒有時間地點及交戰雙方名稱的描述當中，可以看出這個文科生絕對是半瓶子醋，而且事實上並沒有回答他的問題。

好在理科生很給面子地完全沒有追問，而是一臉震驚地說：「的確很損陰德！」

San Juan古城其實很小。

我們之前浪費了那麼多時間，走到El Morro的時候也不過才十點多。

在El Morro裡面慢慢吞吞磨蹭了很久很久，耽到看無可看，再出來也竟還能從從容容把地圖上註明的其它9個古迹一一尋訪。

本來在我們的計劃里，San Juan這天是會比較匆忙的，前半段要看古城，後半段要找個海灘玩水。結果天氣不適合玩水自不必說，我們還發現了能玩的海灘其實不在San Juan城內。

老公打比方道：就像我們看中國地圖，看到青島那兒有一片很好的海灘，就計劃著玩北京這天順便把那片海灘也玩了，殊不知根本不可能做到。

我撇撇嘴：這什麼類比呀！咱中國多大，波多黎各才多大……

過午後不再下雨，我便越發後悔這天穿了一身嬰兒肥泳衣出來現眼。老公安慰來安慰去，想出了一個新說辭：那有啥，人家准以為你是剛從海灘回來的。

我哭笑不得：怎麼可能？您老人家說的，海灘離這兒就跟青島離北京那麼遠！

下午三點鐘，我們準時回到船上，洗了澡，我才終於得以換下這身奇裝異服，然後跑到甲板上看游輪起航。

船行的路線正好經過El Morro，然後越行越遠。我們靠在欄杆上，看著墨藍的海水掀起雪白的浪花，一層層撲向古堡壘之下巍峨的礁石，心裡便慢慢地升起了一股水何澹澹、山島竦峙的滄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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