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心間的一泓清泉里不能沒有月輝——致松月先生

幾次想提筆寫閔玧其，但總覺得自己對他了解的還不夠深，總覺得他在自己的身上披了層堅硬的外殼，不讓人靠近窺探他的內心。但是近來，我發現他變得越來越開朗了、越來越可愛了。26歲的閔玧其，也許比25歲的閔玧其多了一份坦誠和平靜，那是一種看過風浪之後的從容。

我深愛著那個一身戾氣的閔玧其，但我也同樣深愛現在這個卸下盔甲的閔玧其，他用熱忱和愛去擁抱這個世界的時候，我看到了希望和光。

賈平凹先生有一句經常我很喜歡，也經常被我引用在文章里——「人的一生，苦也罷，樂也罷；得也罷，失也罷——要緊的是心間的一泓清泉里不能沒有月輝。」

很巧的是，在這篇文章里，賈平凹先生也提到了「松月」這個詞，他用這個詞來總結《山居秋暝》中「明月松間照，清泉石上流」的圖景。松月，是高潔的，也是美麗的。

對於我們的松月先生來說，他的月輝就是音樂，苦也好樂也罷，他都不能失去音樂。

全專我最喜歡的一首歌是《So far Away》（https://music.163.com/song?id=425828602&userid=307739773），我想這也是大多數阿米最喜歡的一首歌。這首歌里閔玧其出奇地柔和，他說：

「沒有想做的事真是沒出息，我知道連尋常夢想都沒有讓人心寒我都知道。『讓你幹什麼就幹什麼上大學就行了』，相信那種話的我才是瘋子吧，我生不如死。」

我能看到他的掙扎，他在世俗的道路和自己的夢想里不斷地糾結，但這兩者卻並不能兩全。即使肩負著家庭的期望，他也依舊想要去走自己想走的道路，無論這條路將如何艱辛。

所以他不斷地告誡自己：「願你的創作伴你到人生盡頭，願你無論身處何方都能寬宏大量，在試煉的終點是花開萬里，願你以渺小啟程以偉大結束。」這是他對自己的期望，也是他對自己的祝福。

我大概能想像出寫下這首歌時閔玧其的平靜，可能是某個深夜，他獨自坐在電腦前，面對著他的音樂。他不再是那個愁腸滿腹、懷才不遇的少年，他心裡的溫柔重新被喚醒，他心中的夢想再一次在他心中抽枝發芽。

我一直覺得閔玧其是個懷有執念的人，對於他的音樂如此，對於他的故鄉亦是如此。他在Agust D里反覆強調「I』m a D boy because I』m from D.」DT事實上就是「D-Town」的縮寫，也就是大邱——閔玧其的故鄉。他也曾經用「D-Town」這個名字進行過活動。

大邱，是孕育他的地方，是他的家鄉，是他當時一心要離開的地方。一個人對於故鄉的情感，大概就是對於自己家庭的情感。他一次又一次地強調大邱，其實也是想向他的家庭證明他的成功。

一定要成功，就是他一直以來的執念，他懷著這樣的執念一直走，給自己太大的壓力，怕自己不成功，背負了太多艱辛苦楚。所以我總是很慶幸他還好最後成功了，閔玧其是個自尊心極強的人，如果沒有成功，他一定會在與日俱增的壓力、挫敗和愧疚之中墮落。

所以他在《Agust D》裡面展現的所有的戾氣，其實都只是他的鎧甲。他太害怕自己不成功，於是他用鋒利的語言來保護自己，就像一個刺蝟，只有將自己團成一團，才能遠離外界的攻擊和惡意。

不了解閔玧其的人永遠沒有資格說他狂妄，他的那些豪言壯語，都是因為自己曾在不成功的時候飽嘗冷眼。就算是已經獲得了很多成就的今天，閔玧其依舊承受著流言蜚語的攻擊，甚至不比之前少。但是他的心境變了，因為擁有的東西變多了，他也更加有底氣了。雖說「名利皆身外之物，生不帶來死不帶走」，但只要一日仍在這世界上呼吸，我們就囿於這個名利場中。大多數情況下，只有你擁有了名利和金錢，你才有話語權。

閔玧其從來沒有變過，他依然是那樣努力地為自己的音樂奔忙、努力，但是他經受過的所有挫折都在告訴他，只有你得到了名利和金錢，才會有人聽你的歌，才會有人為你買單，讓你繼續追隨自己的夢想。他深諳這個道理，所以他不斷地努力去得到這些東西，他沒有變質，他只是為了更好地得到所有想要得到的東西。

他炫耀銷量，炫耀他的獎盃，炫耀他的音樂如何流行。昔日看不起他的那些人，終於也在這些累積的榮譽中噤若寒蟬。

我知道他的刀劍從來不是對準所有人，只是對準那些曾經看不起他、對他嗤之以鼻的人。

所以我很少去聽《Agust D》（https://music.163.com/song?id=425828604&userid=307739773）和《Tony Montana》（https://music.163.com/song?id=425684693&userid=307739773），我知道那些歌是寫給那些不能理解他的夢想、不能理解他的音樂的人，而不是我。

我更喜歡他的故事，我喜歡《The Last》（https://music.163.com/song?id=425828600&userid=307739773）

如果我曾唯一一次看到過去的閔玧其的話，可能就是通過這首歌。他害怕被厭惡，他說自己的言語是為懦弱的他而生的擋箭牌，他說如果他的不幸是別人的幸福的話他寧願永遠不幸。但我知道當他逃離了思維的魔爪後，這一切都變成了過去，他又可以說「不是不能去Show me the money而是不想去」，他又可以說「我的fan們理直氣壯地抬起頭，又有誰比我更加努力」。

同樣的掙扎也可以從《140503 ??? (140503 at Dawn)》（https://music.163.com/song?id=425684692&userid=307739773）里看到，一個心中無比痛苦無助的閔玧其給自己戴上了一個面具，彷彿戴著這個面具他就可以永遠安全地蜷縮在安全區域，他說自己「假裝不孤獨，假裝不痛苦」，他不讓別人看到他的陰暗面、他那些絕望的悲觀的情緒。

他在這首歌的最後說「我是這無邊無際大海中的一座島 不要拋下我。」

閔玧其的過去和現在之間橫亘著一場慘烈的戰爭——那是他和自己的戰爭。他必須拔出劍把那個懦弱、膽小的自己刺死才能繼續往前走。所以今天的閔玧其，是經歷過鳳凰涅槃的新生。他戰勝了自己，於是他得以在這條路上堅定地繼續走下去。

He is a warrior.

《?????? (724148)》（https://music.163.com/song?id=425828599&userid=307739773）里，他略帶調侃地訴說了他是如何從大邱來到首爾的，724和148分別是大邱和首爾的公交車號，他在這首歌里，說了自己是怎麼參加選秀從而進入Bighit做練習生的。他說他是如何體會到世事的艱辛——「人家的一頓酒錢比我的生活費都要多」。

可是他堅持下來了，這也是我敬佩他的一點，他是個非常狠的角色，他能夠戰勝一切，不管是他人的偏見、鄙視還是確實擺在他面前的現實問題——他永遠都是勇敢的、無畏的，面對自己的時候永遠是坦誠的。

他從來不介意承認自己是個窮小子，從來不介意承認自己沒有含著金湯匙出生，而這又讓他遭受了多少辛苦和冷眼，他從來不介意麵對那個很不完美的自己，就算如此，他也能半自嘲地說「誰會不錄取我這個天才呢」？他喜歡自稱天才，是因為除了才華和衝勁之外他確確實實一無所有。

今天的閔玧其，擁有的比之前多了太多，他再也不是那個一無所有的從大邱來到首爾的窮小子了。

我喜歡現在的閔玧其，一個刺蝟也是可以有柔軟的腹部的。他整個人都是柔和的，他開始對他的弟弟們傾注更多的愛（他之前也是這樣做的）。我看到了他的心不再緊鎖，甚至有了更多的愛和關懷可以分享給別人。

他不再害怕給別人看到他柔軟的一面，他也不會在舞台上掩面哭泣顫抖得像個孩子。他依然是那個具有自制力的、追逐夢想的男孩兒，但是他再也不害怕別人看到他的脆弱，他知道這個世界上會有更多的柔軟回饋給他。

我開始意識到成功到底有多大的魔力，特別是當這個男孩兒夢寐以求的便是成功時。我很慶幸，閔玧其足夠幸運，他得到了自己想要的成功。

他心中的那泓清泉不能沒有明月，他的成功不能離開他的音樂，他深知這點，所以他在舞台上說「想做出更好的音樂」，我相信他可以。

專輯裡有一首特別的歌：《Interlude： Dream, Reality》（https://music.163.com/song?id=425828601&userid=307739773），這首歌沒有歌詞，但是大家對於這首歌應該是很熟悉的，因為後半段里背景音里不斷反覆地「We are ARMY」在2016年MAMA的舞台上也用到了，當時有很多穿著白色衣服的伴舞走上台，有人戲稱這是「毛利族神秘儀式」、也有人說這是「邪教現場」。但是我卻默默地紅了眼。

大抵有些東西是只有防彈和阿米之間才能相互理解的，正如這個舞台，它很宏大、像一個莊重的盛典，但是那句「We are ARMY」一出來我就想起了一路的風雨兼程。2016年並沒有因為這場絕佳的舞台而變得好，也沒有因為成為了「Artist Of The Year」就變得一帆風順。只是我看這個舞台的時候，以為前方已經是明媚的陽關道，卻不想還有許多風雨。

這首歌里，除了那句「We are ARMY」之外，還有不斷反覆的「Dream」。

許多人說，你喜歡什麼樣的愛豆，代表了你想成為了什麼樣的人。或許這句話是對的，我想成為一個有天賦且有能力去實現自己夢想的人，我希望我也可以扛住詆毀，我希望我也可以有不顧一切的能力和勇氣——但是我沒有。於是當我看到閔玧其的時候，當我看到他不懈地為夢想奮鬥，不斷地披荊斬棘地去實現自己的夢想，我心裡充滿了敬畏。

許許多多人如我們，並沒有實現夢想的能力和勇氣，我們只能坐在屏幕前為他們加油鼓勁。我們將自己的夢想寄予在他們身上，於是他們背負了千千萬萬的夢想。

那些不能實現自己夢想的人們未必就是渺小卑微的。《牧羊少年的奇幻之旅》里，牧羊少年離家遠行，只為尋找傳說中埋藏在金字塔中的寶藏。在他的路途中，他遇到了一個玻璃店的老闆，他為這個玻璃店老闆打工，希望有一天可以攢夠路錢再次啟程完成夢想。

他們就是牧羊少年，他們勇敢地為自己的夢想揚帆啟程，我們都是玻璃店老闆，我們助他們實現夢想。故事裡，玻璃店老闆是一個穆斯林，他想要去麥加聖殿朝聖，但是日復一日年復一年，儘管他攢夠了錢卻遲遲沒有啟程。

牧羊少年問他：「您為什麼不現在去麥加呢？」

他說：「因為麥加是支撐我活下去的希望，使我能夠忍受平庸的歲月，忍受櫥櫃里那些不會說話的水晶，忍受那間糟糕透頂的餐廳里的午飯和晚飯。我害怕實現我的夢想之後，我就沒有活下去的動力了。

「你的夢想是羊群和金字塔。你與我不同，因為你希望實現你的夢想而我只是想保有去麥加的夢想。我曾無數次地想像過，如何穿越沙漠，到達安放著聖石的廣場，在觸摸聖石之前，圍著它繞行七圈。我曾想像過有些人站在我身旁，有些人站在我面前，還有我們的談話和共同的祈禱。可是，我擔心會大失所望，所以我寧願只保留一個夢想。」

在這段對話之後，有一句話，叫做「並非所有的人都以一樣的方式對待夢想」。誠然，我們每個人都可以用不同的方式來對待我們的夢想。勇敢追逐夢想的人是偉大的，將夢想小心翼翼地儲藏於心的人又何嘗不偉大？

所以《So Far Away》里的那句「願你以渺小啟程，以偉大告終」不僅是閔玧其寫給自己的勉勵，也是給各位遙遠地支持他們的人的勉勵。無論是勇敢地追逐自己的夢想也好，將夢想小心翼翼地儲藏在心裡也罷，我們的人生路途都可以是「偉大」的。

所以我也要對屏幕前正在看這篇文章的你說，「你心間的一泓清泉里不能沒有月輝」，無論那月輝會不會變成觸手可及的清泉，你都不能失去它。